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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6章 《诛邪录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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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镜在石壁上亮起来,画面里是一座堆满了书卷的殿堂。

仙门文殿建在栖鹤山北峰的山腰上。

三进三出的院落里塞着几千卷竹简和玉简。

殿内常年点着驱虫的灵香,烟气从香炉里袅袅升起来,在横梁

盛芜华坐在温养台边沿看着水镜里的画面。

目光从那些书架上扫过去,扫到殿堂深处那张书案上。

书案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
赵怀玉,六十三岁,仙门文殿的掌卷史官。

他的模样比前几个目标都文弱得多,清瘦的脸。

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的水晶镜。
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蓝布袍,袖口沾着墨渍。

手边搁着一卷摊开的竹简和一支蘸了墨的笔。

他正在写什么东西,写得很慢,每一笔都斟酌很久才落下去。

盛芜华盯着那张脸看了几息。

因果之眼的视野里,赵怀玉身上那条因果线颜色灰白。

线体表面覆着密密麻麻的墨迹纹路,像有人用蝇头小楷在线上写了一整本书。

那些墨迹纹路从线的根部往末端延伸,每一道纹路对应着他笔下写出来的一个字。

三百年来他写了多少字,那条线上就刻了多少道纹。

她把灵识探进那条因果线里。

画面碎片从线体深处涌上来。

一间堆满卷宗的偏殿,案上摊着一卷半人高的竹简,竹简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字。

年轻的赵怀玉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一支笔,面前搁着一份“官方版”的事件记录。

那份记录是陈灵汐篡改记忆之后,交给仙门高层的版本。

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筛选和修饰,把盛芜华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妖魔。

赵怀玉拿着那份记录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。

笔尖在竹简上悬了很久,最后落下去写了第一行字。

那行字写的是:“盛氏芜华,桃源坞散修,性狡诈,善蛊惑。”

画面碎片跳到另一间偏殿。

赵怀玉坐在同样的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《诛邪录》的定稿。

他把定稿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住了。

那一页上写着公审当日的细节。

其中有一段描述盛芜华“当庭咆哮、拒不认罪”的话。

跟他自己记下来的现场记录对不上。

他翻出自己当日的原始记录对照了一遍,发现定稿里那段话被改过了。

改的人不是他。

他拿着定稿在自己的案前坐了很久,最后把定稿合上,搁进了待发的那摞玉简里。

他一个字都没改。

盛芜华把灵识从因果线里收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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