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陈灵汐的哀鸣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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尖叫声从隔壁囚室传过来,在她耳朵里转了两圈,又变成了一连串的哀鸣。
第三个声音、第四个声音、第五个声音。
从隔壁囚室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涌过来。
草木精怪在火里消融前的呜咽,小妖们在林子里被追捕时的尖叫。
还有更多她叫不出名字的、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悲鸣。
所有的声音都挤在一起,从石壁缝隙里渗过来。
从地面砖缝里渗过来,从头顶的岩层里渗下来。
陈灵汐捂住耳朵尖叫了一声。
她的声音从嗓子最深处刮出来,嘶哑破碎的,在地牢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撞了几圈。
她的尖叫声连自己都盖不住,隔壁那些声音从她自己的尖叫声底下穿过去,清清楚楚的。
“别叫了!”
她把额头往膝盖上砸,砸了一下又一下,前额磕在膝盖骨上磕出了闷响。
隔壁的声音没有停。那些悲鸣在墙缝里回响着,一遍唱完了从头再来一遍。
小桃妖的哭喊,仙鹤的惨叫,草木精怪的呜咽,循环往复,像一只转着圈的老唱片。
周姓看守被她的尖叫声惊醒了。
他从板凳上弹起来凑到门缝前面往里面看。
陈灵汐蜷在墙角稻草堆里,两只手抱着头,额头抵着膝盖,整个人缩成了一团。
她的肩膀在剧烈地抖着,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一会儿是尖叫一会儿是呜咽。
“喂。”周姓看守敲了敲铁栅栏,“怎么了?”
陈灵汐没有回答。
她的手指从头上滑下来抓着稻草,指甲在草茎上刮出了细碎的断裂声。
她的嘴张着,舌头顶着下颚,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只有含混的气音。
周姓看守在门缝外面站了一息。
他往隔壁囚室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隔壁牢房空空荡荡的,地面上只有碎稻草和石壁上的划痕。
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了一眼,蜷在墙角抖成一团的陈灵汐。
皱了一下眉头,从袖中摸出传讯玉简刻了一行字发出去。
“犯人夜间狂躁,自残倾向,疑有幻听。是否给药?”
他把玉简发出去之后重新坐回板凳上,把板凳往门边挪了挪。
铁门里面陈灵汐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,夹着几句含混不清的呓语。
说什么“别叫了”什么“我错了”,混在一起听不真切。
周姓看守在板凳上坐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时候他掀开衣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,偏头往门缝里又看了一眼。
陈灵汐蜷在稻草堆里不动了,两只手抱着膝盖,头埋在臂弯里,后背微微起伏着。
那些声音还在响着,从隔壁囚室的方向传过来,呜咽声、哭喊声、哀鸣声搅在一起。
在安静的地牢里来来回回地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