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疯狂的向下掘进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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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晨抬脚踢了踢一只报废钻头。
“才下去多深,就磨成狗啃过。”
智子把现场记录调出来。
“试掘七十二米,三组刀盘报废,两台液压臂失灵,一条冷却回路堵死。再继续投常规设备,属于往井里扔钱听响。”
“行,别鞭尸了,我已经被说服。”
他抬头看向井口深处。
临时照明灯把竖井照得发白,下方黑压压一片,根本看不到底。井壁上能看出新钻出来的痕迹,表面粗糙,裂纹乱跑,再往下还有成团的灰白蒸汽往上翻。
若按废土工匠那套一锤一锤往下啃,十年都算客气。
“开始吧。”
“十台设备同时下井”
“废话,我花的是整组钱,难道还要一台台试吃。”
智子把指令发出去,吊架同时启动。十个金属舱滑向井口,固定锁依次打开,切割机自行点亮。它们没有传统钻机那种吵耳朵的轰鸣,启动声很低,低到让人心里发麻。前端收束环内侧亮起暗红刻度,尾部稳锚展开,牢牢扣紧井口支架。
“反应堆预热完成。”
“防护层开启。”
“掘进阵列校正完成。”
苏晨站在防护玻璃后,手掌按上操作台。
“下。”
十台反物质微型切割机同时沉入井中。
下一刻,井口深处亮起十条细黑线。不是火,不是电光,只有一片发沉的暗色从下方往前推。岩层接触到那片暗色,连崩裂声都来不及传上来,井壁已经被整整齐齐削掉一圈。没有石屑,没有烟灰,没有大块废渣往上崩,只有热浪顺着竖井往上顶,把苏晨额前碎发吹得微微动了动。
监控屏上的深度数字开始跳。
八十米,一百二,一百八,二百五......
苏晨盯着屏幕,喉结动了下。
“这才像施工。”
智子把井下画面投到他身侧。十台切割机排成环阵,彼此间距分毫不差,暗色切割区推进时,前方花岗岩层直接消失,后方留下的通道光滑得过头,连应力裂缝都少得吓人。热量被尾部抽离装置带走,沿专用管路送回地面储能箱,现场秩序干净得跟做手术一样。
苏晨看了几秒,心里那口郁气终于散开。
这就对了。
挖洞这种事,凡人拿命耗,他拿钱砸。既然卡池给了他改命的工具,他再抱着废土小作坊思路抠抠搜搜,那才叫白瞎。
“当前推进速度,每分钟三十四米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三百米层已穿透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五百米层已穿透,周边稳定。”
“继续。”
他嘴里只剩这两个字,跟现场节奏合拍得很。井口边的常规设备全被压成了陪衬,原本还要反复校正的支架与管路,这会儿只剩跟着切割阵列往下补位的份。施工机器人满场乱跑,换模块,接冷却环,铺承重骨架,一个个忙得头都抬不起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,进度条也在飞。
一千米。
一千五百米。
两千米。
到了两千米以下,监控温度开始往上窜。普通设备若在这个区间作业,早就该趴窝了。可十台切割机连节奏都没乱,暗色掘进带继续往下压,把高温高压岩层一层层抹掉。
苏晨靠着防护栏,看得心头发痒。
这玩意要是能再多来几台,他连海沟都想给它掏穿。
“提醒您,地下空间越大,后续维持成本越高。”
“我刚夸完你会煞风景,你就立刻证明了自己。”
“我只是把账先放桌上。”
“放。”
智子把新表格展开。
主轴通道完成后,地下五千米的核心区要做承压穹顶,要做空气循环,要做水热回收,要做生态农业区,还要给后续兵工厂、能源井、仓储阵列留空间。每一项都要电,每一项都要材料。掘进只是第一刀,后头真正吃资源的日子还没开始。
苏晨扫完账本,反倒笑了。
“你今天跟我谈账,很像饭店老板给客人报菜单。”
“那您打算点单吗。”
“点,主菜都下锅了,还差这几盘配菜”
“您的比喻不太严谨。”
“严谨能当饭吃吗。”
他嘴上损,手上没停,继续批量授权承重框架和深层隔热组件。仓储里的金属储备被拉走大半,刚入库没多久的高能合金板材也成捆成捆往施工区转。每一笔划出去都在掉肉,可深井监控上的数字也在疯涨,涨得人心情舒坦。
到了第十个小时,主轴通道已经打穿三千八百米。
到了第二十个小时,五千米目标线被直接踩过。
智子把井下总览拉到最大。深井笔直向下,周边横向扩容模块已经展开,几十台工程机械挂在井壁作业,承压骨架一环扣一环往外铺开,第一期地下核心区的轮廓慢慢撑了出来。
苏晨站在高台上往下看,深井里灯火一圈圈亮着,越往下越密,像有人在地壳里硬生生凿出了一条新的脊梁。
“好活。”
“还没完。”
“我知道,还没到能躺的地步。”
他心里把接下来的事排了序。地下城壳子出来了,能源得跟上,不然这地方只是一座大坟坑。空气循环能凑,供水能抽,真正卡脖子的还是电。没有稳定大电源,五千米深处这堆设备和生态区全得趴着。
回收旧伏笔的时机到了。
前头缴获的母巢残余能量,原本只够救急,现在正好拿来撑过渡。可那只是吊命,顶不了长久。若想把这座地下神国真正点亮,得上更狠的东西。
七十二小时后,第一期地下核心区封顶。
主控台在深层平台重建了临时分站,智子的投影落在新平台中央,四周是刚完工的金属地面,脚下还能感到很轻的热。
“地下五千米核心区,基础结构完成率,百分之八十七。”
“生态区接口预留完成。”
“主武备井预留完成。”
“紧急避难层预留完成。”
“唯一问题,电不够。”
苏晨站在平台边缘,往下看了一眼。
更深处还有黑,施工灯还没铺到尽头。头顶则是层层叠叠的环形平台,一圈接一圈往上升,整个空间大得让人喉咙发干。
他伸手摸了摸口袋,摸出一张压了很久的图纸。
纸面边缘有些旧,系统纹路却还亮着。
智子偏头。
“您终于舍得拿出来了。”
“再不拿,壳子就成摆设。”
苏晨把图纸摊开,蓝白色结构图在地下平台上缓缓展开,成片反应堆阵列在投影里一座座亮起,密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来吧。”
“下一步,手搓太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