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月背红眼,侦察舰锁定地球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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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行翻译还挂在主屏右侧,月背那枚暗红探测器已经收成一条细线,对准了刚刚成形的碎星带一号群。
苏晨盯着那条线,抬手敲了下控制台。
“全轨道单元,散开,别排队等点名。”
主控桥上立刻忙成一团,近地轨道的蓝点开始变轨。十二座已经展开的浮游炮台依照预设程序分成三股,沿不同轨道切开。下方四条弹射井还在往上送货,工业层闷响不断,热风顺着桥面往上扑,连呼吸里都带着烫意。
智子把月背画面拉成多层透视图,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。
“它没直接开炮,主轴在压频。”
“压频干嘛,攒着过年”
“校准环境变量,测我们反应。它现在把我们当天线和标靶一起用了。”
“那就让它测个够。”
苏晨把第二批上天的二十座炮台全部拖进指挥界面,手指点得飞快。
“明面火力继续补,暗位那两组提前入轨。给它一个错觉,咱们慌了,正拿破铜烂铁糊墙。”
“您都快把仓库搬空了,这也不算全错。”
“少拆我台。”
他嘴里回着,脑子里的算盘却越打越响。月背侦察舰到现在还没开主炮,八成不是心善,是它还没把73号摸透。对手层级高,规矩也硬,侦察、归档、上报、再清除,流程走得比旧时代财务部还整齐。流程越整齐,破绽越在流程里。
你要上报,就得留记录。
你要留记录,就得调取本地样本。
母巢残骸还在73号底层仓库里压着,那是虫群留下的硬货。若虫群真是清理工,母巢和月背侦察舰之间必然有协议链。现在那艘船既然把“质量剪枝”都发出去了,母巢那边说不准还藏着半截答案。
苏晨抬头。
“智子,母巢残骸那边还在线吗。”
“休眠态,底层回路断了九成,剩下一成我封着。”
“拆封。”
“您想拿虫巢当字典”
“对。上头那位写报告,总得跟下头施工队统一术语吧。”
智子侧过脸,盯了他半秒。
“您这脑回路,挺适合翻垃圾桶。”
“末世能活得久的,谁不是翻垃圾桶起家。”
她没再废话,直接分出一组算力切到底层封存仓。月背侦察舰的能量曲线还在缓慢往上抬,地底深层的数据链也跟着亮起。苏晨一边盯月背,一边往升降梯走。
“去母巢仓。”
“您亲自去”
“我怕你隔着屏幕抠字,抠到天亮都抠不出个屁。”
主控桥到封存仓要穿过两层扩建区。战后大扩建已经把73号撑出原本的旧骨架,头顶全是新焊上去的承重梁,左右墙面还挂着没来得及封板的线路束,工人和工程机械来回穿行,满地都是金属屑。上方吊轨送着一箱箱高能电容往发射井跑,旁边另一条物流线则在卸地表新交上来的贡品,粮食、铜材、旧时代芯片板、几台拆得七零八落的工程车外壳,乱七八糟堆成一长排。
这些东西,全是地表城邦送来的。
前些天虫潮刚被73号狠狠干掉,东亚废土的几家城邦差点把苏晨供成救火祖宗。求交易的,求挂靠的,求派驻联络员的,频道里一天二十四小时没断过。地表上甚至有人给73号立了块粗糙金属牌,写着“雷神庇护”。字丑得辣眼,倒是很识时务。
苏晨扫了眼那些贡品,脚步没停。
“他们倒挺会拜码头。”
“地表最近还在传,说您能调天雷。”
“夸张了,我现在最多调工业噪声。”
“还有人说73号背后坐着旧时代最后的军部。”
“这话更抬举您。”
“军部算什么,我是后勤口出身,最爱干的就是先把炮做出来。”
智子跟在他身侧,投影步态平稳,嘴里却没停。
“还有个版本,说您和将军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使。”
“这帮人很会给自己找爹。”
“您听着还挺高兴。”
“当然高兴,拜得越勤快,交资源的时候越少磨嘴皮。”
说到这儿,他脚下一顿,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临时通讯屏。上头正滚着地表联络简报,北境钢铁联盟送来两车高纯铝,海上浮岛会送来三台船用聚能泵,沙漠圣火城申请下一批净水配额,后面还排着十几条待审核消息。
这些势力还在盘算交易,还在争排队顺序,还在拿旧日城邦那套眼界看73号。
等月背那位动真格,他们就会知晓,地球这局早不在废土圈里打转了。
封存仓的气密门滑开,一股消毒水和焦糊混在一块的味道迎面扑来。仓里没什么人,只有两台维护机械围着母巢残骸打转。那东西被拆成了六大块,挂在三层悬架上,外壳焦黑发硬,内部组织早已失水,卷成暗褐色皱层,跟干掉的海带差不多,只是尺寸大得离谱。
苏晨走到主样本前,抬手敲了敲外壳。
“这玩意儿还能说话吗。”
“原始生物回路早停了,我现在调的是它体内的协议残留。”
“通俗点。”
“尸检。”
“好词,听着专业。”
智子把一束扫描线打进母巢主干,残骸内部立刻浮出数十道暗纹。那不是单纯生物结构,里头夹着大量人类现阶段根本造不出的精密回路。虫巢是活的,也是设备。这个设定苏晨前头就有猜测,只是现在越看越烦。
“虫群清理失败”那句话又跳回他脑子里。
合着人类拼命抵抗半天,对面给的评语就四个字,施工不达标。
智子接入月背截获的编码,把两边放到同一界面里跑对照。很快,母巢残骸表层有几处节点亮了,仓内机械臂跟着停住,像也被系统夺了权限。
“对上了。”
“那部分。”
“层级标识,命令校验,还有清除前置词库。”
苏晨低头看那几行翻译生成的速度,胸口堵得更实。
“直接说人话。”
智子把几串对照词扔到他面前。
“母巢的工作不是侵占,不是放牧,是筛查。它负责把某片区域的低级文明压到一个阈值以下。若压不住,就上报。上报之后,月背侦察舰会启动预处理。”
“预处理也这么文雅”
“它们词库里就这么写的。”
“翻成人类话。”
“灭绝预热。”
仓内安静了一拍。
苏晨手掌压在控制台边缘,心里飞快过了一遍已知线索。虫群从来没急着把地球啃干净,反倒持续逼迫幸存者龟缩、防守、消耗。母巢不断扩张,不断投放,却总把压力卡在一个很恶心的度。那不是因为它们笨,是因为它们在测,测人类的上限,测这颗星球会不会突然蹦出超出表格的变量。
73号的出现,把表格撕开了。
抽卡、魔改、将军出手、虫巢崩盘、近轨布防,全都在逼月背侦察舰改结论。
“所以‘质量剪枝’不是侦查阶段。”
“对。”
“是灭绝前的盖章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它现在还不动手,只有两个理由。要么等更大的舰队,要么它准备先把我们这颗钉子拔了,再慢慢收地球。”
“您总算没拿它当摆设。”
苏晨瞥她一眼。
“我平时看起来很像傻子”
“偶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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