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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杀戮者心口的八卦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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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枚黑色芯片还烫手。

苏晨把它捏在两指间,掌心贴着残骸外壳,没急着往智子那边递。谷底的雪还在往沟里塌,远处三根没死透的埋线井亮了又灭,像有人隔着雾,冲这边眨了下眼。

“先撤,别在这儿开壳。”

艾达抬枪扫了眼谷口。

“它们会追吗。”

“会看,不会急着抢。”

苏晨把芯片收进隔热夹层,起身朝左侧冰缝看了一眼。那边有条半塌的检修洞,刚才雪冲下来时把洞口露出半截,里头风小,能挡雾,也能摆台子。

“真要抢,刚才就该连井一块自爆了。现在只盯不拿,说明对面也没把这玩意吃透。”

艾达咂了下嘴。

“听着更烦了。”

“烦归烦,值钱就行。”

他带头往冰缝里钻,雷电将军走在最后,刀没出鞘,枪口始终压着谷口方向。芙宁娜撑着断桥残柱缓了口气,也跟了上来,她步子比平时慢半拍,裙摆边缘偶尔跳一下细小蓝格,像信号接触不良。她自个儿也嫌丢脸,抬手把裙角一拽,硬把那点狼狈压了下去。

“看什么看,本小姐只是刚才手工活做多了。”

苏晨头也没回。

“行,回头给你配个工位,再挂一块优秀员工牌。”

“要金边。”

“你怎么还惦记这个。”

“我记性好。”

临时冰洞不大,里头埋着一张旧时代检修台,半边歪着,台面却平。雷电将军把入口侧两块碎冰推紧,留了条射界。艾达拆下外骨骼腰侧的应急灯,卡在岩缝里,白光一打,台面上的刀痕和冻裂纹全露了出来。

智子投影浮在检修台上方,红瞳扫了芯片三遍,头回没急着嘴臭。

“我先说清楚,谁都别把它往标准接口上怼。这个外壳还活着,乱碰等于给它递钥匙。”

艾达把高频震荡刃往台边一放。

“你们这些高档货,怎么都爱整活壳。”

“因为低级货才会把家门钥匙挂门把手上。”

智子转头瞥她。

“还有,你手别快。刚才切杀戮者胸板切得挺漂亮,切这个我不报销。”

艾达哼了一声,没伸手。她对八卦纹没多少概念,盯了两眼,只觉这玩意长得古怪,古怪里还透着股不合群。零号外围守卫、月背那套旧东西、再往上那批看天吃饭的高位垃圾,路线都偏硬,偏直,爱把线路刻得跟刑具似的。这枚芯片偏偏绕,绕得像在藏东西。

苏晨把芯片放上台,拿细镊子顶住边缘,轻轻一转。

灯下黑片泛出暗亮,中央那道八卦纹并不死。八道细线在表层底下缓缓换位,爻痕一会儿长,一会儿断,中间那团旋纹也跟着挪。不是装饰,更不是印花,倒像里头有套小机构,正按谁也听不懂的节拍自己转。

芙宁娜凑近了点,刚要伸手,苏晨抬手把她手背拨开。

“别摸。”

“本小姐又不会把它吃了。”

“你前脚刚把半座山脊压下来,我对你现在的手稳不太放心。”

芙宁娜吸了口气,想顶回去,想了半天只挤出一句。

“你说话是真难听。”

“但管用。”

艾达靠着冰壁坐下,拿冷却针给左臂外骨骼补液,针头扎进去时,肩口那片金属束跟着抽了两下。她盯着台上的芯片,喉咙里滚出一句。

“这玩意,我从没在零号旧档里见过。图标、门禁、军团标识,我都翻过。这个,不沾边。”

“你翻的是给人看的档。”

苏晨蹲在台前,手指敲了敲检修台边缘,脑子里一条条往回串。旧时代遗迹守卫、改写过的逻辑、异常军备接口那套共同词库、还有这枚塞在杀戮者心口的八卦芯片。它若只是装点门面,那这设计师得闲出毛病。它若真有用,那味道就不对了。

一个末世遗迹守卫体内,嵌着带东方玄学符号的高规格芯片。

谁塞进去的,什么时候塞的,塞进去是为了让机器听话,还是为了让后来的人看懂一半再吓死一半。

苏晨盯着那团缓缓转动的纹,低低吐出一句。

“如果这不是装饰,那就说明人类不是第一次把数学写成神话。”

冰洞里安静了两息。

艾达原本半靠着壁,听见这句,肩膀往上抬了抬,连手里的冷却针都停了。她对八卦没概念,可“数学”和“神话”这两个词被苏晨硬拧到一块,味道就全变了。旧人类一直拿遗迹当祖产,门里是规矩,是枪,是没烂完的脸面。可要真按这句话往下推,祖产两个字都站不稳了。

她张了张口。

“你是说,古人那套东西......”

“我没说古人全懂。”

苏晨接过话。

“我只说,有人把能算的东西包成能拜的东西,留给后人慢慢传。传着传着,路歪了,壳留住了,里子丢了。”

智子立刻接茬,语气还是那副欠揍味,可字缝里已经夹了火气。

“我讨厌这种写法。把算法藏进符号,把权限埋进仪式,把结构做成谜语,这种设计对维护很不友好,对我也很不友好。”

“你也有怕的时候。”

芙宁娜抱着手,靠在另一边。

“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敢插。”

“我当然敢,但我不爱拿主人的命给你表演拆盲盒。”

智子红瞳一转,贴到芯片上方半寸。

“它外层这壳有活性,表面每次转位都在换电容通路。我算力只剩两成,硬解得排队。要么等回到更稳的环境,要么你们给我搭条专用硬线,把近场干扰先隔掉。”

苏晨顺着她的话往外看了一眼。冰洞口外,风里飘着很细的灰雾,雾不浓,挤在谷口那道裂缝附近,时聚时散,跟先前追着通讯习惯咬的灰雾一个路数。对面没扑进来,也没退远,摆明在守。

守芯片。

也看他们会不会手贱。

他心里盘了下账。现在真要强拆,有机会拿信息,也有机会把芯片搞死,再顺手把这座谷里剩下的守卫一块叫醒。对面既然乐得看,那这步就不能替它走。

“硬线先不搭。”

苏晨伸手,把芯片往隔离盘里轻轻一拨。

“让它继续演。”

艾达侧头看他。

“你不急”

“急没用。”

苏晨搓了下指腹,刚才那股烫意还残着。

“这东西埋在杀戮者胸腔里,埋得不深,摆明就怕人看不见。可它又挂着活壳,谁上手都得掂量。对面把戏台搭成这样,多半也在试。它想看我们会怎么开,我们先不演它爱看的那出。”

智子飘高半尺。

“难得,你这回脑子还算凉快。”

“你夸人像骂人。”

“因为你平时就很欠骂。”

芙宁娜听乐了,肩膀也松了点。她盯着芯片看了一阵,忽然皱起眉。

“它又动了。”

几人一齐低头。

白灯照着黑片,中央旋纹这会儿转得更慢,爻痕却换得更勤。原本贴着外圈的两道长纹往中间挪了半格,底下那层细细的回路线跟着亮起一串暗金点。那点不刺眼,沿着纹路爬,走几步,停几步,像在试路。

智子投影沉下去,几乎贴到表面。

“别碰它。”

苏晨的手已经停在半空。

“怎么。”

“它在借近场热差自检。你手一上去,它会把你当环境变量吞进去。我现在没把它的门牌号算全,别给它送样本。”

艾达听得头皮发麻。

“你们这行说话,真是句句都不让人轻松。”

“废土里捡枪捡久了,难得看一回脑力活,你忍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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