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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9章 旧人类最后的神位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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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不是灯......是炮口预热。”

芙宁娜那句尾音还压在舰桥里,鲲鹏号已经掠过最后一层云。主屏上,月背裂谷一格格放大,裂口里那排发白的圆口往外顶,热谱数字跳得飞快。

苏晨把主屏往旁边一拨。

“智子,切73号主控。”

“全公开”

“全公开。”

红瞳投影在半空一转,舰桥正中那片月图收起半边,换成73号深层主控画面。地下主轴通道里,熔炉口喷着亮白火线,机械臂从重构槽里夹起一块块承力材,往轨道车上砸。北极冠冕那边也接进来了,封存栈桥全开,十三台完整反重力引擎被拖向升降位,三台旧式月轨校正器已经挂上预热读数。

艾达看着那一片转起来的钢铁链,喉头滚了滚。

这几天她跟着苏晨跑北美,打月背,见过大场面。可那多半是他在出刀,在下令,在把敌人按进坑里。如今主控一开,她才看清另一层。

苏晨离家还差半程,73号已经跟着他的手指换骨头。

这不再是一个避难所了。

这是一座认人的城,一座会听命的兵工国。

智子没给她发呆的空。

“主频道已挂起,北境钢铁联盟、海上浮岛会、猎鹰拾荒小队、黑鹫营地外围监听链、军方要塞旧频,全在排队接入。在线数还在涨。”

“让他们看。”

苏晨抬手按了按肩上绷带,伤口被拉扯得发烫,额角也跟着跳。他懒得管,眼睛还落在月图边缘那排热点上。

月背在开口,时间顶在脑门上,这会儿谁还装聋作哑,谁就是拿全体人的命赌运气。

运气这玩意儿,废土上早没批发了。

智子把频道杂音压低,主控画面一分为二,左边是73号,右边是北极冠冕月图。屏幕下沿一串接入信号亮起又稳住,密密麻麻,像一片悬在黑暗里的星点。

艾达盯着那串接入数,手掌在台沿上挪了挪。

“他们都在等你开口。”

“错。”

苏晨靠回座椅。

“他们在等一句能让自己今晚睡得着的话。”

“你给吗。”

“给,但不白给。”

艾达偏头看他。

“你还要跟全世界算账”

“废话。”

苏晨瞥她一眼。

“都到这节骨眼了,还想白拿答案,做梦都嫌太松快。73号的炮、盾、轨道、口粮,全是真金白银烧出来的。想活,先站队,先干活,先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
艾达没接话。

她心里那点旧习惯还在往外冒。以前她带拾荒者联盟求生,最怕的就是把话说绝。人散了,线断了,营地第二天就得空一半。可如今再拿那套走,连自己都骗不过去。

月球都裂了。

这时候还讲含糊话,跟给死人盖被子没两样。

“你想让我说。”

“我没逼你。”

苏晨看着月图,口气平平。

“你站不站出来,73号照样转,产线照样开,轨道骨架照样焊。你要护你那点旧招牌,我也懒得拦。可你一旦缩回去,旧人类最后那块牌子就跟着你一块埋。”

艾达胸口一堵。

这人说话向来不留情,偏偏每句都戳在骨头节上。

她手底下那群人为什么肯听她,不全是因为她会打,会带路,还因为她是旧人类里少数撑到今天还没跪的人。她站哪,地表上那批人就跟着往哪看。

以前这份重量是她的盔甲。

现在它更像一道门槛。

迈过去,她以前那套信念就得自己亲手拆。

不迈,后头那群人就会陪她一块停在门外。

智子把她那点沉默看在眼里,嘴上照旧不饶人。

“艾达执政官,你要是还想靠沉思解决问题,我建议你换个职业。雕像更适合你。”

艾达吐了口气。

“少刺我。”

“我已经收着了。主人要我火力全开的时候,比你现在难听三倍。”

苏晨扯了扯嘴角。

“她这回倒没冤枉我。”

雷电将军站在舰桥后侧,视线落在前方主屏上。

“月背裂谷扩张加速,第一排炮口已完成七成预热。公开链路可稳住人心,不能拖慢战时调度。”

“听见没有。”

苏晨敲了敲扶手。

“将军都比你干脆。”

艾达抬起头。

“你少拿我跟她比。她拔刀的时候不看人,我得看。”

“你错了。”

苏晨这回转过身,终于正眼看她。

“你现在也别看人,你看路。旧时代那条路走到头了,零号也救不了谁。你心里一直捂着那把钥匙,捂到今天,捂出什么了,捂出一堆快裂开的月球和一群等着判词的人。再捂下去,你那把钥匙就只配拿去开棺材。”

话落下,艾达半张着嘴,没出声。

她站在那儿,肩背那套半废外骨骼还在轻响,漏出的冷却液顺着装甲边往下滴,在鞋边积成一点亮痕。她原本还想给自己留半步退路,留一点“我代表旧人类”的面子。苏晨这一句把退路封死了。

零号避难所。

那是她这些年死死攥着的最后一根绳。

也是她最不肯承认的一件事。

旧时代没有给地表人留回去的门,它只留了一套筛人的规矩,一层又一层,筛掉穷的,筛掉弱的,筛掉来不及上船的。她以前拿它当火种,当方向,当自己硬撑下去的理由。如今月图铺在眼前,苏晨一句话把那层皮剥开,里头只剩一个字,弃。

她眼眶没红,呼吸却沉了几分。

“开频道。”

智子立刻抬手。

“给你个人频道,还是并进73号主位”

艾达看着主屏里的73号深层主控,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月背裂谷。

“并进主位。”

智子挑了下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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