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章 把太阳塞回壳里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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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晨盯着那条蓝色航迹,掌心全是汗。
“你飞慢点。”
“飞慢了,太阳先炸。”
“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,装作听命令的样子?”
“下次。”
“还下次,你这回能回来再说。”
前方画面切到远端,残破的戴森球骨架正一截截往里瘪。白炽日冕从断口往外掀,金属支梁融成发亮的线,往深空甩。雷电将军站在主腔前方,整个人小得像个点,偏偏就那一个点,钉在整片白炽浪头前,给后方争出了一线空档。
天穹姬切入轨道后,没有开炮。
她背后那套半残舰装忽然张开,主炮位、侧挂构件、近轨抓取臂同时翻出,几十个发射口一同亮起,蓝白色牵引束跨过深空,朝着崩坏骨架狠狠扎去。
第一轮,十二道,全中。
外弧最先断开的三根主梁被咬住,断口还在喷流,抓取束已经死死钉了上去。下一秒,天穹姬全身推进口一齐拉满,整具舰装往后一沉,南天门一号外轨当场发出一连串尖叫,连锁缓冲器一排排跳红。
苏晨眼皮狠狠一跳。
“减推!”
“不够。”
“你再加,船坞先让你扯裂了!”
“所以才叫三十秒。”
她话音刚落,第二轮抓取束又出去了。
这回不是十二道,是三十六道。
一道接一道,像给那副快散架的恒星笼子重新缝线。外弧骨架、中段断桥、半脱开的镜层支撑桁架,全被她一口气咬住。原本往外鼓的戴森球残骸,被这几十道牵引束往回狠狠收了一把。
太阳膨胀的势头,居然真卡住了半拍。
主屏中央的数据抖了两下。
超新星预估,54秒。
53秒。
52秒。
数字还在掉,可掉得慢了。
苏晨胸口那口憋了半天的气,总算挤出了一点缝。
“好!”
他一句刚出口,南天门那边直接炸开一团亮红警报。天穹姬背部右侧姿态翼先崩了一块,碎甲带着火星甩进深空,接着是左臂抓取模块,壳体沿着接缝一寸寸裂开,里头并联的导线烧得通红,像一串快断的琴弦。
反作用力太狠了。
她不是在拉几块残骸,她是在跟一颗快失控的太阳抢壳子。
苏晨抓起电台就吼。
“松两道!你现在不是缝衣服,别恨不得把每个口子都捏死!”
“松了,中段会塌。”
“塌一段总比你先散架强!”
“指挥官。”
她的声音还是平,只是尾音里多了点杂波。
“您教过我,火力覆盖之前,先看受力点。”
“我现在就在看。”
“它最疼的地方,不是太阳,是这副烂骨架。”
苏晨张了张嘴,硬是没把骂人的话吐出去。
这句没错。
现在谁去跟太阳对轰都是送,反而是把骨架往里箍,能给里头那团火再套回一层笼头。问题在于,她这么拉,等于拿自己当牵引桩。再过几秒,先碎的八成不是骨架,是她那套本就没修完的舰装。
主屏上,雷电将军终于动了。
她没再往内核走,而是横刀转身,一刀切开侧面扑来的日冕洪流,替天穹姬让出一条更稳的束线角度。两人一前一后,一个拦热流,一个拉骨架,配合得干脆得像早排练过。
苏晨喉咙发紧,脑子却转得更快了。
三十秒。
这不是翻盘,这是借命。
天穹姬拿自己那套半瘫舰装借给他三十秒,雷电将军拿最后一口残能再借一线。账都借到这份上了,他要是还想不出下招,干脆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算了。
“天穹姬,剩余结构应力图给我。”
“发了。”
“将军,别硬拦正面浪头,切左三度,把热流往断桥那边偏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天穹姬,外弧第七桁架别拉太死,留半寸,让它吃热涨。”
“已调。”
数据流在主屏上疯跳,苏晨的手在几块操作区来回切换,快得几乎没停。台面烫得厉害,他掌心压上去,汗刚出来就被烘干。倒计时还在走,可眼前总算不是纯挨打了,三个人都在抢,抢每一秒,抢每一根还能用的支梁。
46秒。
44秒。
42秒。
戴森球崩塌线终于往回折了一截。
那一截不大,主屏上只短短缩回了几毫米,可所有监测条都跟着抖了一下,原本疯狂上顶的日冕外抛速度卡住了,太阳外壳鼓胀的曲面也收了半线。
苏晨盯着那半线,呼吸一顿。
有门。
真有门。
但代价也跟着来了。
远端画面里,天穹姬右肩主炮座“咔”地裂开一条口子,接着口子往后跑,跑过肩甲,跑过脊柱挂点,最后把整块背部装甲掀飞了半边。她整具舰装被拽得往前一沉,尾喷火焰乱了个节拍,险些一头撞进残阵碎片区。
苏晨脸色跟着一沉。
“断两道,立刻!”
“还能撑。”
“这三个字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才学会的?”
“还剩二十七秒。”
“我问你秒了么,我问你能不能活着回来!”
天穹姬没回这句。
她把剩下那半边副炮架也翻了出来,新的抓取束再度打出,把刚有松动迹象的外弧断梁重新咬住。南天门一号外轨跟着发出更刺耳的哀鸣,外层回收架有两段直接弯了,螺栓崩飞,碎块擦着船坞边沿往下掉。
苏晨盯着那串掉下去的碎块,心里忽然跳出个荒唐念头。
天穹姬在拉骨架,雷电将军在挡热流,天守阁还悬在近地同步位,锁定能量剩二十一。三样东西,单拎出来都不够,硬拼一处,说不准能凑出个歪法子。
这个念头一冒头,他自己先骂了一句。
疯了。
可眼下这场子,谁不疯谁先死。
主屏上,天守阁的紫色徽记还压在角落里,自毁序列停在最后核验前,像一把没收回鞘的刀。雷电将军在太阳口,天穹姬在轨道线上狠狠干拖,天守阁那套守护链、回收链、主炮基座......全在他眼前摊着。
苏晨盯着天守阁,喉结滚了一下,手指慢慢挪向另一块封存界面。
“再给我十秒......”
他低低说了一句,也不知是说给谁听。
远端,天穹姬的舰装又掉了一块。
而苏晨脑子里那个荒谬得离谱的念头,已经开始长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