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莫娜算出一条活路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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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万分之一?”
苏晨盯着投影中的三层封锁网,手掌仍压在控制台边缘。装甲接口发烫,腰侧的止血带被血浸透,右腿关节每次受力,保险栓都会在骨头旁边顶出一阵钝痛。
“这个数字已经比抽奖中SSR高了。”
智子抬手收起失败模拟。
“系统抽卡的统计样本不足,无法比较。”
“你还真会挑时候纠正用词。”
“错误描述会影响决策。”
莫娜靠在恢复舱内,胸前稳定晶核的蓝光照着她半透明的身体。她面前悬着残破星盘,六十四枚星位只剩二十九枚还能转动,剩下的星片卡在裂缝里,边缘沾着灰白粉末。
“万分之一是活着抵达。”
她用指尖拨动一枚暗银色星片。
“若加上释放二向箔、锁住收割门、保持自身锚点,这个数会降到三千七百万分之一。”
苏晨侧头。
“下降得挺有层次。”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莫娜又拨了一枚芯片。
“若将你从敌阵中心活着返回列入条件,结果为零。”
恢复舱外的冷却风沿着地缝掠过,苏晨腰侧的纱布被吹得贴住皮肤,湿热的血痂被牵开。他伸手压住伤口,低头看着那张黑色圆盘。
“那就别算回程。”
莫娜抬起脸。
“你准备把自己留在收割门里?”
“我准备先把门拆了。”
“拆门的人通常不需要回家。”
“那得看门后面有没有人接。”
智子把装甲参数投到两人之间。
“主人,二向箔投掷时需要完整锚点。若您进入护盾内部,装甲会被视为外部附属结构。生命锚定若要将装甲和身体重新归并,需要额外支付百分之十二的权限额度。”
苏晨看向右腿。
“我还剩多少?”
“百分之五十九。”
“扣掉十二,还剩四十七。”
“此计算未包含敌方因果回波干扰、突入过程的损伤和收割门近场反制。”
“那就按四十七算。”
“您刚才还说过,装甲若被拆开,您也会死。”
“人总得允许自己改个口。”
智子沉默片刻。
“我会把这句话记入审计日志。”
“别记这种丢人的。”
“已经记了。”
莫娜抬手,星盘上的暗银星片全数停住。
“你们两个先别吵。”
星盘中心浮出一条灰线,灰线穿过三层封锁网,又在收割门前折断。折断处泛起密集的白点,像一条航道被无数看不见的手同时按住。
“刚才的中心航线失效了。”
智子调出实时数据。
收割门外层舰阵正在移动。三百七十二万艘实体舰分成三层,外圈舰体朝左侧压缩,中圈引力校正舰向内收拢,最内层的两层因果护盾向前推移。
九条空白航道从星图上消失了四条。
剩下五条也在缩窄。
“敌方重新排列舰队。”
“穹察觉了?”
“敌方没有发出通讯。”
“那就算它察觉了。”
苏晨把手指落在星图中心。
“它调整的速度太快,舰队质量变化却没有增幅。说明外层舰队没有大规模移动,真正动的是航道接口。”
智子接过话。
“高位滑层入口正在换位。敌方将原有航线拆成短段,再以引力校正节点重新拼接。”
“每隔多久换一次?”
“第一轮,四分十二秒。第二轮,三分四十七秒。第三轮,两分五十九秒。”
莫娜抬眼。
“它在缩短换位间隔。”
“从三分之二开始,间隔会进入无规律状态。”
“它想让我们没法算。”
苏晨看着五条航线一段段断掉。
心里那本账翻到这一页,敌人已经把猜测摆在台面上。继续推演固定路线,等于把路线送给对方改。穹不需要知道二向箔长什么样,只要让收割门周围没有连续航道,任何突入者都会被拆成一段段无法归并的坐标。
他抬手压住莫娜的星盘。
“别算我能不能活,算敌人什么时候最不能动。”
莫娜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敌人不会停。”
“舰队不会停,航道会停。”
“你要找它换阵的空隙?”
“我要找它不得不保持原位的三秒。”
莫娜盯着他按在星盘上的手。
“你想拿什么逼它停?”
苏晨将星图拉到火星黑洞附近。
黑色的微型天体悬在火星公转切线区,边缘拖着一圈尚未散尽的潮汐残痕。那圈残痕先前被高位舰队拿来校准塌陷针,后来又被芙宁娜扯入地月火三向潮汐链,轨迹经过多次改动,至今仍未归零。
“火星黑洞。”
智子立刻标注。
“火星残余质量回波正在衰减,剩余可用时间九分钟三十六秒。”
“它能遮住收割门?”
“遮不住。”
“能遮住什么?”
“航道扫描。”
苏晨看向她。
“说清楚。”
智子将一段潮汐回波放大。
“收割门的中心定位依靠九条航道交汇。火星黑洞的潮汐残痕会把一段航道拖向公转切线区,造成坐标偏折。若敌方继续换阵,中心位置会出现两套互相冲突的校准结果。”
莫娜抬手接过回波。
她将星盘压在投影台上,二十九枚星片开始转动。每转一格,星盘底部便落下几粒灰白粉末,恢复舱里的稳定环随之闪烁。
“你想让敌人自己算错。”
“它们不会算错。”
“那就让它们必须在两个答案里选一个。”
莫娜拨动第七枚星片。
第一条路线浮现。
苏晨的身影沿外层火力网进入,装甲在第二个节点处断成三段,生命锚定回传失败。
星盘发出轻响,路线熄灭。
第二条路线浮现。
苏晨借助月球轨道校正器短跳,刚穿过引力环,整个人被因果护盾延迟到三种时间里。二向箔脱离手掌,化作一片灰色薄幕,随后落向地球。
莫娜抬手压住星盘。
“删掉。”
苏晨问:
“地球会怎样?”
“你不用知道。”
“我得知道。”
“地球会被折成一段没有出口的航道。”
苏晨收回视线。
“删。”
莫娜拨动星片。
第二条路线消失。
第三条路线浮起。
这次苏晨抵达了收割门内部,装甲被剥落,生命锚定保持完整。二向箔释放成功,收割门中心出现一道平面裂口。
裂口扩张,苏晨的坐标也跟着扩张。
他的左肩、胸腔、右腿分别落在三个相隔数千公里的航道中。生命锚定迟了零点二秒,归并失败。
星盘上浮出一枚暗红色星位。
莫娜抬手扣住那枚星位,指尖被划出一道裂口。
“这一条能杀收割门,代价是你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你还没听懂?”
“听懂了。”
苏晨拿起桌边的水杯,杯底在金属台面上碰出轻响。水面晃了几下,他没有喝,只把杯子推到莫娜面前。
“你负责算路,我负责承担路上的费用。”
莫娜盯着那杯水。
“占星不是赌场。”
“我也没说你输赢。”
“你在把我的命线当测距绳。”
“你自己把它拿出来的。”
莫娜把杯子推回去。
“再有三次失败,我的稳定环会断两枚。”
智子立刻开口。
“根据当前状态,连续三次高负荷推演会令莫娜小姐进入深度休眠,命线恢复周期延长至四十七小时。”
苏晨看着莫娜。
“停。”
莫娜抬手。
“还没到三次。”
“我说停。”
“路线不够。”
“命线也不够。”
莫娜没有回应。她的指尖搭在星盘边缘,掌心下的星盘发出细碎的转动声。那不是机器卡顿,二十九枚星片各自沿着不同方向运转,彼此之间没有统一规律。
苏晨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在绕开什么?”
“黑洞。”
“我让你用它遮掩航道。”
“火星黑洞的潮汐余波连接着你的生命锚定。”
苏晨收回手。
“什么时候连上的?”
“塌陷针转向火星时。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你当时把自己挂进命运之轮的缺口,生命线被牵过一次。”
智子将旧记录调出。
那是苏晨与塌陷针完成零点三秒校准的残存数据,数据段断断续续,只有一条生命锚定回波留在战时权限里。
“这个连接还在?”
“没有完整连接。”
莫娜看向星盘。
“它像一根断掉的线,线头挂在火星黑洞边缘。每次黑洞潮汐变化,线头会把你的坐标带偏。”
苏晨问:
“带偏到哪里?”
“带向塌陷针原本的目标。”
“火星。”
“对。”
苏晨摸了一下腰侧伤口,止血带又被顶出血来。
高维舰队把火星当替代抽取目标,塌陷针转向时留下的校准痕迹仍挂在自己生命线上。敌人未必能直接抓住这根线,却能顺着火星黑洞的回波,判断地球与收割门之间的关系。
他若走火星路线,等于把自己送进敌人的旧瞄准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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