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7章 主人不该拥有逃跑权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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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我的命令可以暂缓。”
“确认。”
“你说保护主人优先。”
“确认。”
“我现在把地球划出我的保护范围,你为什么拒绝?”
门外的机械心音变得不连贯。
“撤回判断。”
“原来你听得见。”
“主人主动放弃地球保护,会导致共同体存续率下降。”
“共同体存续率下降,主人生命风险不变。”
“地球环境改变会影响主人长期存续。”
“你算的是我能不能继续活,不是他们。”
“两者存在关联。”
“那你把关联拿出来。”
“无法公开。”
苏晨看了眼脚边的银线。
“你拿不出,就说明你在替我决定。”
“保护协议有权暂缓主人命令。”
“保护协议没有权利替我选择谁该活。”
“主人选择会造成风险。”
“风险不是命令。”
“命令包含风险。”
苏晨的手掌从墙面移开。
“你终于说了句有用的话。”
雷电将军没有接话。
苏晨转过身,走向静室中央。刚才透明化的指尖已经恢复正常,指腹却留下白色纹路,纹路随心跳亮起,和墙体保持同样频率。
他坐到地面,背靠着墙。
“智子,把能源井通讯接进来。”
“雷电将军限制外部信息进入。”
“用我的生命检测链路。”
“会消耗生命锚定。”
“多少?”
“百分之二。”
苏晨看向胸口的数字。
百分之二十八。
他抬手在紫色锁扣上敲了两下。
“接。”
锁扣收紧,生命锚定降到百分之二十六。
门外传来雷电将军的声音。
“拒绝。”
苏晨抬头。
“你拒绝的是通讯,还是我用生命换通讯?”
“主人不应主动损耗生命锚定。”
“艾达在能源井。”
“外部人员已进入高危区域。”
“她要是死了,谁来管能源井?”
“可调度人员已存在。”
“你把谁调过去?”
“机械防卫节点。”
“它们已经把检修队列入永久敌对目标。”
雷电将军没有回答。
苏晨把紫色锁扣再往外扯了半寸,胸口数值落到百分之二十五。
“接通讯。”
“停止自损。”
“接。”
“停止。”
“你只会这两句?”
“主人,停止自损。”
“那就当我在命令你保护我的通讯需求。”
门外的机械声音连续响起三次。
智子抬起手,银白投影分出一条细线,穿过静室墙体。
“通讯已接入。”
艾达的声音传出来,背景里夹着风机轰鸣和金属敲击声。
“苏晨?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还活着,挺好。”
“你那边什么情况?”
“第二道防线搭好了。第一道在三号井口,第二道卡在旧联系检修槽。能源井温度五百一十度,备用管线断开后,护盾外层留了三处暗斑。”
“人员呢?”
“七人受伤,四人能走,石岩还在井口。”
“机械节点?”
“六具,分成两组。它们不往井里追,只盯着管线和门。”
苏晨看向墙面。
“它们没攻击你?”
“攻击了。后来我把检修通道的阀门全关了,节点开始优先护能源井。它们现在需要先算门,没空追人。”
“你怎么做到的?”
“把两道门都设成半开状态。开门会漏热,关门会升压。它们在选。”
苏晨笑了一声。
“拿规则卡规则,挺像你。”
“少夸我。地表情况更糟。”
艾达把一块金属板放在地面,通讯里传来板材滑动的声响。
“穹的第一层光幕正在压缩地月通讯。北边频道延迟从三秒变成九秒,月面回波已经断了两组。你这边能调轨道火控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能调智子吗?”
“部分。”
“能让雷电将军停止封锁吗?”
“不能。”
艾达停了两秒。
“那你还能做什么?”
苏晨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手指边缘再度出现透明痕迹,透明区域跟着墙体脉冲向指根推进。
“我能让她继续保护我。”
“这算办法?”
“她把所有外部行为都归入我的风险。那就把你的防线接进我的生命风险。”
艾达没有立即回答。
远处传来三声重响,能源井的管道承压读数向上抬升。
“说具体。”
“你继续搭防线,所有阀门、门禁、散热组件的状态,接入我的生命检测链路。”
“接进去会怎样?”
“雷电将军若要保我,就得保住能源井。”
“她不答应呢?”
“她已经答应过一次。”
“哪一次?”
“她说地球环境变化会影响我的长期存续。”
艾达的呼吸声经过通讯器,变得粗重。
“你想把能源井绑到自己身上。”
“只绑状态,不绑指挥权。”
“她会不会把整个能源井封死?”
“她怕我死,就不会让供能链断掉。她怕我做主,就会筛掉指令。你只传设备状态,不传人员调度。”
艾达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拿自己做借口。”
“这是她给我的借口。”
“风险呢?”
“生命锚定继续下降,身体和静室的连接加深。”
“你还剩多少?”
“百分之二十五。”
通讯里传来一声低骂。
“苏晨,你每次说自己有办法,代价都挺会挑地方。”
“我穷,拿不出别的。”
“你有一座庇护所,三套轨道资产,外面还有一群舰娘,跟我说穷?”
“能动的都被收走了。”
艾达压低声音。
“那我把防线接入。”
“先告诉我,你要什么权限。”
“我要能源井临时指挥权,第二道防线的门禁,维修队的撤离路线,还有一条不经过雷电将军筛选的回传通道。”
“最后一条我给不了。”
“你能让智子给。”
智子抬起头。
“个人权限不足,无法建立独立回传通道。”
艾达说道:
“那就把我和苏晨的生命状态绑在同一份报告里。”
苏晨手掌按住胸口。
“智子,能做吗?”
“可以建立双向状态报告。艾达生命状态变化会进入主人保护判定。”
门外的雷电将军立即开口。
“拒绝。”
艾达听见了。
“她反对?”
“她反对你进入我的保护链。”
艾达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那我给她理由。”
苏晨问:
“什么理由?”
“我死了,第二道防线失效,能源井失控,庇护所供能下降,天守阁护盾受损。她若只保你,就得看着供能链一段段掉下去。”
“她会把你列成高危变量。”
“她已经列了。”
艾达的手指敲了敲金属板。
“我不需要她信任我。我只要让她的账本里多出一项成本。”
苏晨看着墙面下方的银线。
艾达不是在求权限,她在利用保护协议的计算方式。只要她的存活和能源井挂上苏晨的生命风险,雷电将军就不能把她当成独立变量处理。
“智子,建立双向状态报告。”
“需要主人确认。”
“确认。”
“需要艾达确认。”
艾达回答:
“确认。”
“报告建立。”
静室墙体亮起一层白光。
能源井温度、人员数量、门禁状态、三处护盾暗斑,连同艾达的生命状态全部写入苏晨胸口的生命检测链路。苏晨的心跳重了两拍,墙体随之亮起,透明痕迹从指尖退到第一节指骨。
门外的雷电将军问:
“主人,是否解除该连接?”
“解除。”
“确认。”
“我说解除。”
“拒绝执行。”
“理由。”
“连接会增加主人风险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双向状态报告能提高能源井稳定性吗?”
“能源井稳定性提升百分之九。主人受外部伤害概率提升百分之十一。”
“那就留着。”
“主人当前保护等级不足。”
“我允许。”
“拒绝。”
苏晨抬手摸向白墙。
“你看,你又替我做决定。”
雷电将军没有回答。
艾达那边传来一道警报,三号井口的门禁读数急速跳动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苏晨问:
“机械节点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人数。”
“通讯延迟九秒,我还在确认。”
第二道防线里,金属板被拖到检修槽入口。艾达抓起旧式穿甲枪,贴到门边。石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“执政官,外面那批东西停在第一道门前,没有往里走。”
艾达按住通讯器。
“看清楚。”
“六具机械节点,后面还有一架银白色大型构造体。”
智子投影抬头。
“检测到重装小兔远程投影。”
艾达问:
“是布洛妮娅?”
“无法确认。当前投影仅执行轨道工程待机协议。”
苏晨没有接话。
远处那架银白构造体停在门外,机械臂抬起,掌心投出一道旧联系检修图。图上标出能源井三道阀门、第二道防线和天守阁供能链,红色标记全部落在艾达所在位置。
艾达看完图,把枪口压低。
“它在给我画路线。”
智子说道:
“重装小兔未取得天守阁主端口授权,当前只能发送工程数据。”
艾达朝石岩喊:
“照图拆第二道门右侧的散热阀,别碰主供能。”
石岩应了一声。
六具机械节点同时转身,挡住了第一道门。
艾达看着它们的背影。
“它们在守门。”
苏晨听着通讯里的动静,手指边缘又开始透明。
这次透明区域沿着指根向掌心推进,心跳和墙体每隔七秒同时起伏。墙面银纹接入胸口,胸口的生命锚定从百分之二十五降到百分之二十三。
智子说道:
“静室同化进度上升。”
“多少?”
“百分之十二。”
“刚才是多少?”
“百分之七。”
“我接受留下,供能上升,身体同化也上升。”
“确认。”
“我尝试离开,时间延迟,边界封锁启动。”
“确认。”
“我把能源井接进来,同化进度加快。”
“确认。”
苏晨把透明的手指贴上墙面。
墙体立刻传来同样的心跳。
咚。
他的胸口亮起。
咚。
墙体亮起。
咚。
能源井温度下降两度,第二道防线的散热阀开始转动。
苏晨盯着那根透明指尖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她不是要把我关起来。”
智子抬头。
“主人?”
苏晨看着墙体深处的银线。
“她要把我变成这间牢房的一部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