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垫泡面了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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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对得起奖状吗?”周子然重复了张昊的问题,语气如出一辙。
“不能吃。”时安说。
“我没问能不能吃!我是问——算了。”周子然放弃,把雨伞靠在门边,水珠顺着伞尖淌了一小摊,“念念让我问你晚上训练不训练。”
“训练。”
“行,我跟她说——等等。”周子然凑近看了一眼泡面桶底下的奖状,“二等奖?”
“嗯。”
“全国赛的二等奖?”
“嗯。”
“冠军哪个学校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好奇?”
“不好奇。”时安又吃了一口面,“下次拿就行了。”
周子然竖起大拇指:“格局。二等奖已经很牛了,老陆你别不当回事。”
“我没不当回事,”时安说,“我用它垫泡面了。”
“……你这叫当回事?”
“物尽其用。”
周子然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。他掏出手机给念念发消息,嘴里嘟囔着“老陆把奖状垫泡面了,你管管他”。张昊在旁边猛点头,表示赞同。
时安没理他们,低头吃面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打在窗台上噼里啪啦的,混着远处隐约的雷声。
他吃得很慢,不像是在吃泡面,倒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面,嚼了咽,咽了再夹,目光落在泡面桶的边缘,又好像穿透了桶底那张纸,落在更远的地方。
二等奖。
不是冠军。
准备了四个月,拿了二等奖。说不遗憾是假的。但他不是那种会把遗憾写在脸上的人。遗憾不是用来消化的,是用来转化的。
奖状垫泡面,不是不重视,是重视的方式不一样。
冠军是终点,二等奖是起点。他吃完这碗面,明天该干嘛还是干嘛。程序不会因为你拿了二等奖就少一个bug,比赛也不会因为你遗憾就重来一次。能做的就是下次别再差那零点几秒。
他吃完面,桶往桌角一推。奖状还垫在桶底下,边角洇了一圈油渍,他看了一眼,没管。
晚上训练结束,念念没回宿舍,拐到了他们楼。
张昊给她开的门:“念念?”
“时安在吗?”
“洗澡去了。”张昊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你是不是看到我发的消息了?”
念念没正面回答:“他在哪儿洗的?”
“浴室。估计还有几分钟。”张昊朝书桌方向努了努嘴,“你要不要——”
“嗯。”
念念应了一声,目光落在书桌那只空泡面桶上。桶底下露出奖状的一角,红得扎眼,边上还沾着油。泡面桶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调料味,混着凉透了的汤底的腥气。
她左右看了看。张昊识趣地转回去,戴上了耳机。
她走过去,把奖状从泡面桶底下轻轻抽出来。纸张边缘被油浸得有些发软,摸起来滑腻腻的,“二等奖”三个字上沾了一小块酱色的油渍。她抽了张湿巾,一点一点把油渍擦掉,动作很轻,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。擦完对着灯看了看,确认没有残留,才折好,放进自己包里。动作轻得像做贼。
拉链拉到一半,她停住,又把奖状取出来,重新折了一遍,折痕对齐,四角压实,才放回去。
二等奖也是奖。垫泡面,太委屈它了。
浴室水声停了。
念念拎起包,冲张昊摆摆手,溜了。
时安擦着头发出来,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。泡面桶还在,桶底下空了。
“张昊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张昊摘下一只耳机:“嗯?”
“我奖状呢。”
“啊?”张昊装傻,“什么奖状?”
时安看了他一眼。
张昊心虚地别过脸:“念念拿走了。她来过,看到你把奖状垫泡面,二话没说就抽走了。”
时安沉默了两秒。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。就……擦了半天,然后塞包里了。”张昊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,“你不会生气吧?”
“不会,”时安说,“她高兴就好。”
他看了两秒,什么也没说,从书架上抽了本最厚的教材,垫到了泡面桶底下。
张昊从耳机缝里瞥见这一幕,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
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,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清清冷冷的,落在窗台上那本厚教材上。雨水洗过的空气带着一股清冽的湿意,透过没关严的窗缝渗进来,把宿舍里残余的泡面味冲淡了几分。
月光把教材的封面照得发白,泡面桶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面。
垫得还挺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