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申城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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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底的申城,秋意远比港岛凛冽。
早晚风一吹,便带着彻骨的清寒,提醒着人间时节轮转。
雷弟一家四口暂居外滩和平饭店。
江景套房视野开阔,落地窗外,黄浦江江面泛着一片沉静的铅灰色,晨雾与水汽袅袅升腾,薄薄笼罩在水面之上。
彼时的浦东尚未崛起,放眼望去尽是连片的低矮厂房、阡陌农田,视野空旷辽远。
偶尔几台打桩机扎根荒芜地基,一下一下重重锤落,沉闷的轰鸣隔着江水遥遥传来,成了这片土地蓄势待发的底色。
初到陌生环境,雷神和雷云两兄弟格外亢奋。四岁的孩童精力旺盛,全然不知秋日寒凉,双双扒在冰凉的窗台边,小脸蛋紧贴玻璃,盯着江面往来穿梭的货轮,叽叽喳喳、兴奋不已。
“河!好大的大河!”
兄弟俩此起彼伏地嚷嚷,小手指着江面来回比划,眼底满是孩童纯粹的好奇与欢喜。
阿霞安静站在客厅一侧,有条不紊地整理随行行李,衣物、物件分门别类摆放妥当,动作温柔又利落。
阿林则握着相机,对着窗外百年外滩的古典建筑群频频取景,镜头扫过雕花楼宇、临江街景,嘴角带着浅浅笑意:“等洗出来,就挂在家里走廊,留个纪念。”
雷弟慵懒倚靠在柔软的沙发上,随手翻看着酒店送来的申城本地报纸,悠然闲适。可没看几页,客房的座机铃声骤然清脆响起,打破了一室安稳。
阿林顺手接起电话,只听了短短一句,便转头看向雷弟,对着他无声比出两个字:市长。
雷弟放下手中报纸,起身接过听筒。电话那头是申城市政府办公室的专职秘书,语气恭敬客气、分寸十足,带着官方特有的热忱:听闻雷先生携家人莅临申城小住休假,市长特意嘱托询问,想抽空登门一见、当面叙谈,不知雷先生是否方便。
雷弟侧头看向一旁的阿霞,目光带着问询。阿霞微微颔首,神色从容得体。雷弟随即应下邀约,双方敲定时间,定于次日中午,在和平饭店中餐厅会面。
次日正午,阳光正好,透过落地窗洒下暖融融的光晕。
雷弟一家提前抵达八楼中餐厅。阿霞早已提前预定了视野最佳的临江观景大桌,坐拥整片外滩江景,视野开阔、景致绝佳。
电梯缓缓抵达楼层,门一开,中餐厅领班早已带着服务员在门口躬身等候,态度恭敬谦卑,连忙上前引路。
阿霞与阿林并肩走在前方,气质温婉从容、仪态大方。阿林手挽精致小包,步履轻盈;阿霞侧头低声叮嘱两句,细细敲定待会儿的落座次序、待客礼仪,心思周全细致。
雷弟走在最后,左右手各牵着一个小儿子。雷神、雷云兄弟俩穿着一模一样的精致小西装,模样虎头虎脑、乖巧可爱,偏偏性子顽劣好动。雷云一路闹腾,把规整的小领结扯得歪歪斜斜,狼狈又滑稽。雷弟低头驻足,抬手细细帮他整理端正,动作温柔耐心,眼底藏着淡淡的宠溺。
一家人正跟着领班缓步往餐桌走去,氛围安逸平和,谁也未曾预料,一场无端闹剧骤然袭来。
隔壁圆桌旁,骤然站起四五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。
几人打扮浮夸张扬,花衬衫配阔腿喇叭裤,脖颈挂着晃眼的粗金链,满身浓郁酒气,脸颊通红燥热,一看便是仗着家境优越、在外肆意玩乐的纨绔子弟。
为首一名矮胖男子酒劲上头,眼神轻浮迷离,径直跨步上前,伸手拦住了阿霞的去路。他手中晃荡着一杯猩红红酒,酒水随着动作微微洒落,一双色眯眯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阿霞身上上下打量,语气轻佻猥琐、毫不尊重:“这位小姐,长得也太靓了,陪哥哥喝一杯呗?”
突如其来的骚扰,没有让阿霞有半分慌乱。
她脚步微顿,眸光淡淡扫过对方,眉头未皱、神色未变,沉静从容,不见一丝怯意。多年跟随雷弟见惯大风大浪,身居高位、阅历万千,寻常纨绔的寻衅滋事,于她而言不过是跳梁小丑的闹剧。
一旁的阿林当即上前半步,稳稳站在阿霞身侧,将同伴护在身后。她随手将手里的小包搁在临近桌案上,姿态松弛淡然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弧,语气轻飘飘的,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与不屑:“想让我们陪酒?先问问自己,配不配。”
这话一出,瞬间点燃了对方一行人。
矮胖子身后的几个同伴立刻轰然哄笑,气焰嚣张。一名瘦高个满脸戏谑,上前就想伸手拉扯阿林的胳膊,意图寻衅占便宜。
阿林眼神一冷,身法极轻,侧身从容避开对方的手。同时手腕轻巧一翻,指尖蓄力,轻轻在对方手背上一弹。
看似轻飘飘的一下,力道却精准刁钻。
瘦高个瞬间像被高压电流击中,整条手臂猛地发麻剧痛,他猝不及防缩回手,疼得不断甩手龇牙,嘴里脏话连连,狼狈踉跄着后退两步。
同伴吃亏,彻底冲昏了矮胖子的头脑。酒精彻底压制了理智,他双目赤红,怒从心头起,抬手就将手中满满一杯红酒,径直朝着阿霞的脸颊狠狠泼去,动作粗鲁又阴狠。
酒水破空而来,速度极快。
阿霞心性沉稳、反应极快,头颅微微一侧,轻轻松松避开这猝不及防的一击。
猩红的红酒尽数擦着她的耳侧飞过,狠狠泼洒在身后的雪白墙面上,晕开一大片斑驳暗沉的酒渍,刺眼又狼狈。
一而再、再而三的恶意寻衅,已然触及底线。阿霞不再忍让,神色淡冷,抬手一记耳光利落甩出。
这一掌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妙,不狂暴、不凶悍,却角度刁钻、精准无比,不偏不倚落在矮胖子的腮帮子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清脆响声落下。
矮胖子肥胖的身躯瞬间失衡,原地硬生生转了半圈,重心一塌,重重一头栽倒在旁边的餐桌上。满桌的碗筷碟盘瞬间倾覆、轰然坠落,碎裂声、碰撞声此起彼伏,满地狼藉。
同行的几名纨绔子弟见状彻底暴怒,脸色狰狞,一窝蜂地冲上来,想要以多欺少、动手围人。
电光火石之间,阿霞与阿林极有默契的眯着眼,左右而立。
一人镇守左路,一人封堵右方,身姿挺拔从容,动作干脆利落、行云流水。历经多年内修功法淬炼,两人的体魄、反应、身手早已远超常人,对付这群醉酒纨绔,根本不费吹灰之力。
阿霞掌风利落,抬手之间精准制敌,一掌撂倒一人;阿林肘击凌厉,侧身、格挡、反击一气呵成。
全程不过短短几多秒钟。
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五六个二世祖,尽数倒在地面哀嚎不止。有人捂脸痛呼,有人抱臂抽搐,还有一人直接趴伏在地,半天挣扎不起,狼狈不堪。
整条过道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满地狼藉与此起彼伏的呻吟声。
自始至终,雷弟就牵着两个孩子静静站在过道入口,半步未挪,神色平静淡然,无半分波澜。
四岁的雷神仰着稚嫩的小脸,全程看完了这场短暂利落的打斗,伸手轻轻扯了扯雷弟的袖口,奶声奶气却带着认真:“爸爸,他们好坏,欺负妈妈。”
旁边的雷云立刻用力点头,小小的拳头紧紧攥起,一脸义愤填膺:“对!爸爸,我们要保护妈妈和林姨!”
看着两个儿子天真护母的模样,雷弟心头微暖。他缓缓蹲下身,一手轻搭在雷神肩头,一手温柔抚着雷云的头顶,语气温和认真,又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,耐心开导:“你们很懂事,知道护着家人,特别棒。但你们要记住,你们的妈妈,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。这种小场面,她们自己就能解决,我们安心看戏就好。”
两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依旧攥着小拳头,眼神认真。
话音刚落,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两端传来。和平饭店的安保人员闻讯火速赶来,七八名制服安保迅速涌入餐厅。
为首的安保主管身材高大魁梧,胸前工牌清晰醒目。他一眼看见满地躺着的纨绔、狼藉一片的现场,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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