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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地骸公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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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样?”谢无咎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。

林昭坐起身,感到额头的印记在发烫。她摸了摸,触到皮肤下微微凸起的纹路,像朵绽放的莲花。

“我没事。”她抬头看向石像,发现石像的面容似乎清晰了些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残师转动轮椅,来到石像前。“你曾祖母当年在这里跪了三天三夜,才得到地骸公的认可。”他说,“你母亲用了两天,而你……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。”

林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指尖还残留着石像的凉意。她忽然想起母亲照片里的眼神,空洞却又坚定,原来那是早已预见的宿命。

“接下来该怎么做?”她问。

“回去。”残师说,“印记会在月圆之夜指引你。”他看了看谢无咎,“你要护好她,这次的伤,比周秀娘案重百倍。”

谢无咎点头,伸手搀扶林昭起身。他的手掌宽厚温暖,林昭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时,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艾草味,混着石室的寒气,让她莫名心安。

返回青云观的路上,残师突然开口:“素心当年,也是在这里得到了印记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山风,“她总说,地脉的伤口,要用真心去捂。”

林昭摸着额头的印记,感受着皮肤下跳动的温热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只是林昭,更是守夜人,是地脉的传声筒。

夜幕降临时,他们回到了青云观。林昭站在厢房的窗前,望着窗外的银杏树。月光透过叶隙洒在地上,像母亲当年教她识字时,在纸上画的点点繁星。

“还不睡?”

谢无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昭转身,看见他倚在门框上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水汽在月光下袅袅升腾。

“睡不着。”林昭说,“脑子里很乱。”

谢无咎走过来,将茶递给她。林昭接过来时,触到他指尖的薄茧,那是常年握罗盘磨出来的。

“残师说,印记会在月圆之夜指引你。”他说,“到时候,我会陪着你。”

林昭点头,喝了口茶。茶水很苦,却带着回甘,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
“谢无咎。”她忽然说,“如果我也像我妈一样……”

“不会的。”谢无咎打断她,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我会看着你,不让你走到那一步。”

林昭看着他,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她忽然发现,他的眼睫毛很长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
“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她问。

谢无咎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
林昭的心猛地一颤。她低头喝茶,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。谢无咎没再说什么,转身离去。林昭望着他的背影,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窗外的银杏树沙沙作响,几片叶子落在窗台上。林昭摸着额头的印记,忽然觉得,这看似沉重的宿命,或许也能开出花来。

夜更深了,林昭吹灭油灯,躺到床上。月光透过窗户,在墙上投下她的影子。她闭上眼,梦见自己站在地骸公石像前,母亲站在她身旁,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,化作一道光,融入地脉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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