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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谢无咎的师门·旧规则的束缚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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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尽头的天空裂开的那一小块蓝色,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小时。

林昭回到自己房间,刚坐下,就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不是程峰的那辆破SUV,是某种更安静的、更贵的车。引擎熄火后,关门声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东西。

她走到窗边,往下看。

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基地门口,车身上落了薄薄一层灰,像是开了很远的路。车门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
灰色道袍。布鞋。手里一把桃木剑,剑穗是黑色的。

老头。

六十多岁,或者更老,但腰板挺得很直,像一棵被风刮歪了但没倒的松树。他的脸很瘦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但眼睛很亮,像两粒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玻璃珠子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基地的窗户,嘴角动了一下,不算是笑。

林昭下楼的时候,谢无咎已经站在门口了。

他还穿着昨晚的衣服,领口敞着,锁骨色还是很白,嘴唇上干裂的皮还没掉干净,但他的背挺得很直。
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隔着三步远的距离。

空气里有某种紧绷的东西,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。

“无咎。”老人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师父让你回去。”

谢无咎没有说话。

“守夜人的事,不是你该管的。”老人把桃木剑换到左手,右手伸进袍袖里,像是在摸什么东西,“你学了十八年的风水术,不是为了给死人收尸的。”

“我学了十八年,”谢无咎的声音很平静,“学的都是怎么给活人看风水、选阴宅、避煞气。但我见过一个村子——镇压之后地脉崩了,活人疯了,死人活了。我不想学那个了。”

老人的手停住了。

“你在质疑师门的传承?”

“我在质疑我自己。”谢无咎看着老人的眼睛,“学了十八年,连一个怨灵都超度不了。我学的到底是什么?”

老人的脸色变了。

不是愤怒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像一扇门在你面前关上,你知道门后面有东西,但你再也没机会看到了。

“你师父说了,”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,低到只有门口这几个人能听见,“如果你不回来,你的能力会被收回。”

“那就收。”

老人的右手从袍袖里抽出来。指间夹着一枚铜钱,铜钱上有暗红色的锈迹,不是铜锈,是血锈。

“你承受不起。”老人说。

谢无咎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那枚铜钱,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,但脚步没有动。

林昭从门里走出来。

她站在谢无咎身侧,没有挡在他前面,但她的手已经伸进了口袋。

“你是谁?”老人看着她。

“帮他的。”

老人冷笑了一声。那笑容很短,像刀锋上反射的光,一闪就没了。

“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老人说,“他的命是偷来的。”

林昭没有接话。她感觉到了谢无咎身体微微一僵——就在“偷来的”三个字落下去的瞬间,他的肩膀紧了半寸。

“他师父捡到他的时候,他快死了。”老人的声音很平,像在念一份档案,“他身上有别人的命。他活着的每一天,都是借来的。”

“说完了?”林昭问。

老人看着她,眼睛里那两粒玻璃珠子的光暗了一瞬。

“你护着他,”他说,“你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吗?玉魄用多了,他会忘记自己是谁。不是忘名字,是忘记自己的边界、底线、原则。他会变成另一个人。一个不需要你的人。”

谢无咎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
林昭感觉到了——不是看见了,是感觉到了。她站在他旁边,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,他的体温从衣服

“那就不让他用。”林昭说。

老人没有再说话。他的手指一弹,铜钱飞出。

不是朝着林昭,是朝着谢无咎的额头。

铜钱在半空中旋转,血锈在光线下变成暗红色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谢无咎没有躲——或者说,他来不及躲。铜钱贴上了他的眉心,像一块烧红的铁落在皮肤上。

谢无咎跪了下去。

他没有叫出声。他只是跪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面,额头抵着冰凉的水泥。鼻子里的血滴下来,一滴一滴,在灰色的地面上洇开,像几朵暗红色的花。

“住手!”林昭冲上去,水精从口袋里滑出来,握在掌心。

蓝光亮起的瞬间,老人后退了一步。

他的手在空中一挥,那枚铜钱从谢无咎的额头上脱落,飞回他的指间。但谢无咎没有站起来。他还跪在那里,低着头,像一座被风吹歪了的石像。

“他的能力还在,”老人说,“但会越来越弱。玉魄每用一次,他的记忆就会被吞噬一块。到最后,他会忘了他为什么活着。”

老人转身,走到黑色轿车旁边,拉开车门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“谢无咎,”他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,闷闷的,像隔着一堵墙,“你师父让我带句话——‘你还欠他一条命。’”

车门关上。引擎启动。黑色轿车开走了,消失在公路的尽头。

林昭蹲下来。

谢无咎还跪在地上,他的鼻子已经不流血了,但下巴上还挂着一道干涸的血痕。他的眼睛睁着,但瞳孔是散的,像在看什么东西,又像什么都没看。

“谢无咎。”林昭喊他。

他没有反应。

“谢无咎!”

他的眼珠动了一下。他看着林昭,嘴唇动了动,但没发出声音。

“你知道你在哪儿吗?”林昭问。

谢无咎看了一眼四周。基地的门,门前的花坛,花坛里枯死的冬青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陌生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是迷茫。像一个走失了的小孩,站在陌生的路口,不知道该往哪边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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