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第七枚·拿到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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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回去。
她转过身,走到车边,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
谢无咎坐进驾驶座,发动引擎。车沿着山路往下开。
林昭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。青云观的围墙在树影后面一闪一闪的,越来越小,最后被山体遮住了。
“恨他吗?”谢无咎问。
林昭沉默了很久。
“恨。”她说,“但我更恨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爸到死都觉得我在恨他。”
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落在她的手背上。她的手背上还有血,干了的,暗红色的,像一块胎记。
“谢无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鼻子还在流血。”
谢无咎伸手摸了一下,手指上沾了血。他看了看,没有擦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你刚才用玉魄帮我分担了。”林昭说,“你流了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”谢无咎说,“感觉不到。”
林昭看着他的右手。缠着绷带,放在方向盘上,手指微微蜷着。她看不到血,但她知道那只手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感觉,像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,被借来放在这里。
“我刚才看第七枚的画面了。”林昭说。
谢无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。
“什么画面?”
“残师。”林昭说,“我爸把钉子交给残师的时候,说了一句话。”
她闭上了眼睛。
“‘老师,这个先放你这里。等我女儿来了,你再给她。’残师问,‘你不自己给她?’我爸说,‘我怕我等不到那天。’”
林昭睁开眼睛,看着车窗外飞掠的树影。
“他说的不是‘怕她恨我’。他说的是‘怕我等不到那天’。”
谢无咎没有说话。
车开到了山脚下。红灯,停下来。阳光从正前方照进来,刺眼。
林昭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那七枚钉子。七枚钉子安安静静地躺着,没有共鸣,没有震动。它们像七颗普通的钉子,只是颜色是黑的。
水精也在口袋里。蓝光已经灭了,像一盏灯被关掉了。
但她知道它还在。
只是现在不是亮的时候。
绿灯亮了。车继续往前开。
林昭靠着车窗,闭上了眼睛。阳光照在她的脸上,暖的。她能感觉到暖。不是触觉在恢复,是她还醒着,还活着,还能感觉到光的温度。
她把那七枚钉子握在手里。
七枚。
齐了。
但路还没走完。
她知道。
因为水精里还有东西。父亲用命封进去的东西。
她还没打开。
不是现在。但快了。
车开进了市区。
林昭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那些正常的人,正常的生活,正常的早餐店。
她想,他们不知道什么是“镇压”,什么是“疏导”,什么是“坏账”。他们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清洗,可以被镇压。
他们很幸福。
她收回目光,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。绷带是新的,白色的。
她把手握成拳,指甲掐进掌心,伤口被按得发痛。
疼。
好。
她知道她还在。
窗外,阳光铺满了整条街。
她靠着车窗,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是那种——你知道路还很长,但你已经走过了最难的一段的那种感觉。不是轻松,是不再害怕。
车停在基地门口。
林昭推开车门,走下去。
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台阶
她站在那里,影子在她身后。
她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