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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章 沈夜的背叛·他才是真正的内鬼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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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黑暗。

第二天早上,张小伟从地板上爬起来。

额头上有一道伤口,血已经干了,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。他到洗手间洗了脸,冷水冲过伤口,刺痛。他没有处理,只是用纸巾擦了一下,纸巾被血染红了一小块,他把它揉成团,扔进垃圾桶。

他换了衣服,走出房间。走廊里没有人。他走到厨房,倒了一杯水,站在水槽边喝。水是凉的,从喉咙凉到胃里。

程峰走进来,手里拿着面包,咬了一口,看到他额头上的伤。

“你额头怎么了?”

“摔的。”张小伟说。

程峰看了他一眼。他的左耳还塞着纸巾,纸巾上有血。他的眼睛

程峰没有继续问。他拿着面包走出厨房,在走廊里遇到了苏文心。她正抱着平板,低着头看屏幕。

程峰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。

“张小伟有问题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苏文心抬起头。

“他额头的伤不是摔的。”程峰说,“摔的不是那个位置。他右眉上面破了,摔倒应该是左边或者下巴。”

苏文心看着他,没有说话,但她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下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声音也很低,“他一直有问题。从他第一次告诉我们第五枚的位置,我就觉得不对。他不敢看林昭的眼睛。”
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

“先别说。”程峰说,“没证据。”

苏文心点了点头,抱着平板走了。

程峰站在原地,把手里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了。面包是干的,噎得他咳了一声。他没有喝水,直接转身回了自己房间。

张小伟不知道这些。

他还在厨房里站着,手里握着那个空杯子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水槽里,水槽里有一圈没冲干净的咖啡渍,在光线下泛着棕色的光。
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
林昭走了进来。

她的头发扎起来了,左手掌上缠着新的绷带。她的眼睛很平静——那种平静不是放松,是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安静。她看了一眼张小伟额头上的伤,没有问。

“早。”她说。

“早。”张小伟说。

林昭走到咖啡壶前,倒了一杯,端起来喝了一口。咖啡是苦的,她的眉头动了一下,但没有加糖。她又倒了一杯,递向张小伟。

“喝点热的。”她说。

张小伟愣了一下。他接过杯子,杯壁的温度透过纸杯烫着他的掌心。他的手在抖,咖啡差点洒出来。他用另一只手稳住,低下头,看着杯子里黑色的液体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
林昭没有追问。她给自己盛了一碗面,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。她吃得很快,像是想尽快吃完,尽快开始做该做的事。

张小伟站在水槽边,手里握着那杯咖啡。他没有喝。他看着林昭的侧脸——她的额头、眉毛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唇、下巴。他把她脸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。因为他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了。

不是因为他会死。是因为她会忘。

她已经忘了那么多。妈妈的脸,故乡的味道,自己的生日。总有一天,她也会忘了他。

他不知道自己会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什么。一个出卖她的人?一个在厨房里发抖的人?一个说“谢谢”的时候不敢看她眼睛的人?
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他把那杯咖啡喝完了。苦的。烫的。像他现在的生活。

林昭吃完了面,端着碗走到水槽边,冲洗干净,放在沥水架上。她经过张小伟身边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

“张小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谢谢你帮我找到第五枚的位置。”

张小伟的喉咙紧了一下。他想说“不用谢”,但那个“不”字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吐不出来。他只能站在那里,握着空杯子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了。

张小伟一个人站在厨房里。

他走到水槽边,把杯子放下,打开水龙头,冲自己的手。水是凉的,冲过他的手背,冲过他的指缝。他关上水龙头,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
他走出厨房,回到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。

他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没有裂缝。但他脑子里全是裂缝。

他打开手机,看到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一条新消息:“王先生问你,她下一步去哪儿?”

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
他想起林昭的脸。她刚才说“谢谢你”的时候,眼睛里没有怀疑。她信了他。她信了一个出卖她的人。

他想起程峰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——不是信任,是审视。

他想起苏文心的话。她说“别辜负她”。

张小伟闭上了眼睛。

然后他睁开,在消息框里打了一行字:“不知道。还没说。”

发了出去。

他把手机扔在床上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枕头是湿的。不是水,是泪。

但他告诉自己,那是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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