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先遣队的对峙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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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走回车边。走了三步之后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侧过脸说了一句:我们不走。就在外面等着。
然后他继续走。车门开了,又关了。发动机没有重新启动。四台车停在碎石路上,黑色的车身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。
林昭站在石缝口。她的右手垂着,左手插在口袋里。掌心里的凉意没有退。第四道的气息贴着小臂内侧,在等着。
谢无咎从石缝里侧身挤出来。他看了一眼四辆车的方向,然后他做了一件事——没有站到她旁边。他朝侧面走,沿着石壁走了七八步,攀上那块比石缝口高出半人的岩石。动作不快,但稳定。他站在那块岩石上面,面朝车队方向。位置选得准——不高到暴露,不低到挡不住。刚好是一道。任何从车队方向往石缝口走的人,会先经过他的视线。
他站在那里,没有回头看她。
他们不是来抢石头的。林昭对着他的背影说。
谢无咎没有回头。他们要你的手指?
手上有印记的位置。指纹走向。他们要看清楚,不用碰。林昭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食指上的炭黑在晨光里亮着,那道凉意贴着小臂内侧,银白纹路的末梢停在腕骨上方。他看的应该是这个——从食指到小臂这一段。三段痕迹。三道从石头里进身体里的线。他们说确认位置。他们有办法从我手上读东西。
你能不让它被毒?
不知道。但他们在外面等着看。不进来。
谢无咎没有再说话了。他的后背对着她,脊梁挺直,双脚分站在岩石的平顶面上,重心压在后脚跟上。面朝车队方向,面朝那四台黑色轿车和正在支起来的军绿色帐篷。风从他正面吹过来,把他外套下摆掀起来又落下。他没有动。
林昭退回石缝里。她侧身挤过窄口,脚再次踩到那块石头。这一次她弯腰把那块石头捡起来了。棱角还硌着手心。她把石头握在手里,走进石缝深处。
石缝深处的暗里,十三道刻痕全醒着。第一道的气息从拐弯处翻上来,暖的,贴着她的手背。第二道的焦糊味比昨夜淡了,炭黑的粟米壳在她指纹里亮了一下。第三道的窑火余温从断口处散出来,粗粝的涩感在空气里浮着。第四道的凉意停在她小臂中段,和银白纹路隔着三指距离。
她蹲下去。把捡回来的那块石头放在脚边。然后她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对着第四道刻痕的方向,伸直手臂。指尖朝着那道竖着的、细得像针尖划出来的线。
她的手指距离石壁还有两指宽的时候,那道凉意动了。从她小臂中段出发,沿着银白纹路的末梢往前走了那三指的距离。汇合了。凉意和纹路合并成一条完整的线——从食指上的炭粒出发,跨过指根、手背、腕骨、小臂中段,一路连到了第四道刻痕的方向。
第四道的气息从石壁上浮起来。像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之后,终于站到了她面前。
石缝外面,晨光在变亮。四辆黑色的车停着,军绿色的帐篷已经支起来了。周远志站在帐篷口,面朝石缝的方向。他的手机在手里,屏幕亮着,刚才那通电话的记录还在屏幕上。他看了那个记录三秒,然后把屏幕熄了。
谢无咎站在那块岩石上。风从他正面吹过来,把他的外套下摆掀起来又落下。他没有动。他的视线落在车队方向的某一个点上——不是周远志,是车队最末尾那辆车的后窗。那扇窗从外面看是全黑的,不透光。但窗缝里有一线极细的、红色的光。烟。有人在车里抽烟。从始至终没有下车。
林昭在石缝深处坐着。右手掌心朝上,第四道的气息贴着她的纹路末梢,把凉意和银白纹路之间的空隙填满了。那道完整的线从指腹一路连到小臂内侧,像一条发着微弱银光的河。
她没有碰第四道。她只是让它站到了面前。外面的人在等着看她的印记。石缝里的人也在等着她做决定。两种等法不同,但都在给她时间。
风从石缝口灌进来,带着柴油尾气的余味和晨光的冷。她坐在暗里,掌心里的凉意纹丝不动。第四道站在了她面前,在等她抬手。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