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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6章 素问(1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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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昭没有说话。

“你心里有结,但你还在往前走。这就是‘寻神’——带着结往前走。结散了,病就好了。”

“结怎么散?”

素问低头看着自己右腕上的寸口。他的手指重新搭上自己的脉,按着,停了一会儿。

“你的左边那个结,你还没碰过。你一直往右走,往你爹的方向走。但左边的那个——你绕过去了。”

“左边的怎么解?”

“你妈那个结,不是‘走了’的结。”他的手指从自己腕上松开,“是‘没有告别’的结。她走的那天,你低着头。你没看到她的最后一眼。你封了那天。封了十六年。”

林昭的左手攥紧了。掌心的火种圆点被手指压着,那粒炭从皮肤

“你回去以后——”素问说到这里停住了。他看了看林昭的脸,改了口,“你从归墟出去之后,去你妈站过的那个地方。门槛。她站在门槛里面,你站在门槛外面。她回头看你,你低着头。你回去之后,坐在那个位置,听你的脉。她会告诉你怎么解。”

“她?”

“你妈。她走的那天,把话留在你的脉里了。你没听。现在该听了。”

林昭把左手摊开。素问把竹简从膝盖上拿起来,递还给她。

“你留着。我不需要了。”

林昭接过竹简。竹简的温度已经降到和体温一样,贴在掌心里不烫不凉。她把它收回右边口袋,竹简碰到口袋底部的布料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

“你还不走吗?”

素问摇头。他把手重新搭上自己的右腕,指腹压着寸口,眼睛重新闭上。

“我的身体不在了。但脉在你手里。你走,脉就跟着走。”

林昭站起来。她低头看着素问。他的手指按着自己的脉,眼皮底下的眼球又开始转了,从左转到右,从右转到左。

“外面那个灰西装男人——”素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,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他在找鬼。你小心。”

林昭停住脚步。她的左手伸进口袋,指尖碰到铜钱。铜钱背面的“素”字压着指腹。她攥了一下,然后松开。

“他在找归。”她说,“我在找我妈。”

素问没有接话。他的手指按着自己的脉,眼皮底下的眼球转了一圈,停住,又转了一圈。

林昭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黑暗在她前面展开,竹简的温度降到了平温,不再烫也不再暖。她把竹简收好,碰到刨子的木柄。刨子的合缝贴着她的指腹,纹路清晰。脚下的石面从弧形纹路变成了无纹的平面,平的,光滑的,没有方向。但她掌心的火种圆点开始发烫,烫的方向朝着正前方。她顺着火种的方向往前走。口袋里的铜钱贴着腿侧,不烫,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。前面有人在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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