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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8章 醒来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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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。我妈系的线。她走的时候系上的。”

谢无咎看着那根线。线从食指指根绕到小指指根,绕了半圈,末端垂在掌心正中。他没有伸手去碰,只是看着。

“你见到她了。”

“见到了。在归墟里面。她站在门槛里面,我站在门槛外面。她回头看我,我低着头。我封了那天,也封了抬头这个动作。现在我抬头了。”

她把三段布从口袋里取出来。两段淡金,一段淡蓝。三段布并排放在膝盖上,边缘贴在一起,没有缝隙。淡蓝的布面上有一道极浅的压痕,是“归”字。她用指腹压着压痕,从起笔滑到收笔。压痕的棱角硌着指腹,和铜钱背面的“归”字一样。

谢无咎看着三段布。他的视线从布面移到林昭脸上,停了一拍。

“你妈织的。”

“嗯。淡蓝的。一寸长。断口在右边。线头翘出来三根,一根长,两根短。”

她把三段布收回口袋。然后她把手按在地上,撑起身体。膝盖僵了一下,撑地的时候用了两次力才站直。站起来的时候后背离开了廊柱,砖缝的硌感从脊椎上退下去。她站直之后,低头看着谢无咎。他还坐在对面,膝盖点地,手搭在膝盖上。

“你站起来。”

谢无咎把左手按在地上,右手也按下去。他的两条胳膊同时用力,撑起身体。他站直之后,比坐着的时候高了将近一尺。他的影子投在廊柱旁边的砖面上,比她的影子长了一截。

林昭把手伸进口袋。九件信物贴着身体的不同位置。她摊开左手看了一眼。灯纹还在,暗的,七个细纹的轮廓朝着七个方向,中心凹陷的糙面贴着皮肤。火种圆点中心那粒炭沉在皮肤

“无名者说,灰西装男人在外面。归档人·零。他拿走了那首诗。”

谢无咎看着她。“他在天工炉和织云织机之间。”

“你见过他?”

“你入墟第三天,他来过老图书馆。在巷口站了半个时辰,没有进来。程峰在门口挡着。他手里拿着一叠纸。程峰说,纸上是印刷体,缺了一行。”

“颔联。”

“颔联。”

林昭往前走了一步,脚踩在水泥地面上,鞋底发出极轻的摩擦声。谢无咎跟在她后面,保持着半步的距离。他的影子投在她旁边的地面上,和她的影子一前一后,间距始终没变。

走廊的灯在头顶亮着,灯光落在她的左手上。指缝间漏出的掌心里,那盏灯纹安静地暗着,但形状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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