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7章 冷战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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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把左手废了,右手开车带我推门。”林昭说,“然后呢?推完门之后呢?你左手还能用吗?”
谢无咎没有回答。
“你扛反噬的时候,想过推完门之后的事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只想了推门。”
“对。”
林昭把空杯从车门储物格里拿出来,捏在手里。杯壁被她捏得瘪下去,塑料发出细碎的响声。她把杯子放在杯架上,没有捏扁。
“我昨天说,下次做这种事之前,问我。”
“你说了。”
“你还没回答。问了你会同意吗?”
谢无咎看着前方的路。隧道又来了,车钻进黑暗里。灯光从头顶扫过,一道一道。林昭等着。
“你不会同意。”谢无咎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问?”
“因为你说要问。”
林昭看着他。隧道尽头的光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。车冲出隧道,光线涌进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谢无咎的侧脸一半亮,一半暗。林昭把手伸过去,按在他左手的手背上。掌心贴着凉的手背。灯纹亮了一下,光从指缝间渗出来,落在他的袖口上。
“我跟你一起扛。”她说,“剩下的反噬,我来扛。你左手别再用了。”
谢无咎握着方向盘,右手手指动了一下。他没有说话。
“说好。”
“说好。”
车继续开。导航提示前方五百米到达目的地。谢无咎把车速降下来,打了右转向灯。林昭把手收回去。她掌心灯纹的光暗下去。她低头看了一眼灯纹,七条细纹,一个回字。灯芯的位置亮着,极轻。
车拐下匝道,驶入一条乡道。路两边是麦田,麦子割了,地里剩下茬子。远处有村庄,炊烟从屋顶升起来。谢无咎把车停在路边。
“到了。”
林昭推开车门。脚踩在土路上,土是硬的,前几天下过雨,又晒干了,踩上去有碎土的声音。她回头看。后面六辆车依次停在路边。程峰下车,苏文心跟着下来,档案盒抱在胸前。张小伟背着相机包,小雨跟在后面,速写本夹在腋下。陈阿姨和赵明走过来。白杨和苗婶站在最后。
七路人马到齐。七个方向,七辆车,七个人。林昭站在土路上,身后是麦田和村庄,前面是路。她把掌心灯纹翻过来看了一眼,灯纹亮着。
“东北,程峰和周晓晓,往左走两公里,村口有棵老槐树。那就是墨斗节点。”她说。
程峰点头,带着周晓晓往左走了。
“东南,苏文心和吴小哥,往右走三公里,竹林在坡上。”
苏文心抱着档案盒,和吴小哥往右走了。
“西南,张小伟和小雨,正前方那个村子,最里面一户,院子有棵核桃树。”
张小伟背好相机包,和小雨往村里走了。
“正南、西北、正北,各自按导航走。”
陈阿姨和赵明、何阳和柳姨、白杨和苗婶依次散开。土路上只剩下林昭和谢无咎。谢无咎把车锁了,站在车旁边。
“正中呢?”
林昭看了一眼脚下的土路。路伸向村子后面,尽头是一片荒地,荒地中间有一口井,井口用石板盖着。
“那口井。”她说。
谢无咎看了一眼那口井,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他把左手插进口袋里。
林昭朝井走过去。谢无咎跟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。两个人踩在干土上,脚下有碎土的声音。风从麦田里吹过来,麦茬在地里轻轻响。井越来越近。石板上的纹路看得清了,是刻的,一个“回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