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玄天鉴中候消息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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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林之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怕她误会,又补了几句,语气比刚才更客气了几分:
“林大人,就是正常程序,该走的流程,您也是玄天鉴的人,应该清楚…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不是审问,不是传唤,是“请回去配合调查”。
不是犯人,不是嫌疑人,是“提供相关线索”的同僚。
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,每一句话都留了余地。
周子喻之所以这么客气,不是因为林之一的官职,掌镜使和同知之间差着好几级,他完全可以公事公办。
他客气,是因为林之一不只是玄天鉴的掌镜使。
她是将门之后,更是天地玄门的天骄。
是坤殿殿主亲自点名收入门前的弟子,在玄门中辈分不低。
这些身份叠加在一起,让她的背景大到周子喻不得不小心翼翼。
林之一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走吧…”
“请…”
周子喻侧身让开,伸手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林之一走下台阶,走在前面。
周子喻和六个镜卫跟在后面,保持着大约三步的距离。
不远不近,像是在护送,又像是在押送。
林之一没有回头,也没有放慢脚步。
从将军府到玄天鉴,一路上没有人说话。
路上遇到的行人看见这阵仗,都远远地避开。
墨色官服、腰佩长刀、步伐整齐,这是玄天鉴的人。
在洛京,被玄天鉴找上的人,十个里有九个都没什么好下场。
到了玄天鉴门口,林之一抬头看了一眼。
门还是那个门,和以前一样。
但林之一知道,不一样了。
周子喻没有把林之一带到问询的地方。
问询的地方在玄天鉴的东跨院,那里有一排低矮的平房,窗户开得很高,门板很厚,隔音很好。
那是关押犯人和嫌疑人的地方,进去的人很少有笑着出来的。
周子喻再蠢,也不会把林将军的女儿往那种地方带。
他把林之一带到了西院的客厅。
这里是玄天鉴接待贵客的地方。
院子不大,种着几棵桂花树,树下摆着石桌石凳。
客厅在院子正北,三开间,雕花门窗,红木家具,墙上挂着名人字画。
茶几上摆着茶壶茶杯,茶壶里泡的是今年新出的龙井,茶叶在热水里舒展开来,散发出淡淡的豆香。
“林大人稍等…”
周子喻把人引到客厅里,亲手倒了杯茶,“我去找首座大人汇报一下,你先喝着茶休息…”
林之一点了点头,在红木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周子喻退了出去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客厅里只剩下林之一一个人。
坐在那里,双手放在膝盖上,没有喝茶,没有看墙上的字画,没有起身走动。
就那么坐着,像一尊雕塑。
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正上方,又从正上方移到了西边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。
两个时辰过去了。
林之一没有催。
客厅的门半开着,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。
脚步声、说话声、纸张翻动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传进来。
林之一不自觉地听了一些。
“还没有线索?人总不能从天上消失了吧?”
“上面压着呢,让三天之内必须有个说法,三天?三天够干什么的?洛京城翻一遍都不够…”
“别说了别说了,首座这几天脾气大得很,谁撞上谁倒霉…”
“那个姓潇的到底什么来头?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?”
“什么来头?前朝遗孤,听说过吗?就是那个…”
声音压低了,后面的话听不清了。
林之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又过了一会儿,另一拨人从走廊经过,脚步比上一拨快,语气也比上一拨急。
“画像发出去了吗?”
“发出去了,各州县、各关隘、各码头都发了…”
“上面说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…”
林之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,又松开了。
端起茶杯,茶已经凉了。
杯口有一圈淡淡的茶渍,是茶叶在水面上漂浮时留下的痕迹。
喝了口,凉茶入口苦涩涩的,没有半点香气。
傍晚时分,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。
走廊里的人声渐渐少了,脚步声也稀疏了。
玄天鉴的人接连下值,锁门的声音、道别的声音、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林之一的眉头皱了皱。
不是着急,是不解。
从上午等到傍晚,等了整整一天。
周子喻说去找首座汇报一下,这个“一下”就是将近四个时辰。
就算首座大人再忙,也不至于连见一面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。
除非,他根本不想见。
或者,他在等她开口。
等她主动问“首座什么时候来”,等她表现出不耐烦,等她露出一丝破绽。
林之一没有开口。
继续等。
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,走廊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,夹杂着木头的敲击声和石头的摩擦声。
像是在修什么东西。
咣当…
咣当…
林之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烦…
说不上来为什么烦。
可能是因为等得太久…
可能是因为听见的那些议论…
可能是因为…
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。
就是烦。
说不清道不明,像是有东西压在胸口,不重,但闷。
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,就那么堵着,堵得人心慌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