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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7章 红衣窗外孟家郎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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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后生意好,出来透气的人多,茶馆门口的条凳上坐满了人。

手里端着茶碗,嗑着瓜子,聊着天。

聊着聊着,目光就飘到了这边。

“又是那个…”

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中年人朝院子方向努了努嘴,“天天来,天天吃闭门羹,天天不走,脸皮够厚的…”

“你懂什么,人家那叫锲而不舍…”

旁边一个戴瓜皮帽的瘦子接话,“世家公子,追姑娘的手段就是不一样,你看看人家,手里拿着花,站在那里说话,声音不大不小,不急不慢,那气度,啧啧…”

“气度有什么用?人家红姑娘不搭理他,你没看见?窗户都关了两回了。”

“关了两回怎么了?关了不是又开了吗?开了就是有戏…”

“有戏?那是被烦得开窗骂人的,不是有戏…”

周围的人听着,有的笑,有的摇头,有的加入了讨论。

“你们知道这孟公子是谁吗?”

一个穿绸衫的老者端着茶碗,慢悠悠地开口,“孟家,江南孟家,天下首富,丝绸、茶叶、盐铁、钱庄,什么赚钱他们做什么,这位孟公子是孟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…”

唯一这两个字从老者嘴里吐出来的时候,周围的几个人同时安静了那么一瞬。

唯一。

一个家族,一个商业帝国,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财富和产业,将来全部归一个人。

“那他还天天在这儿等?”

灰布短褂的中年人不解,“这种家世,什么姑娘娶不到?”

绸衫老者笑了笑,不做声。

“不是娶不到的问题…”

戴瓜皮帽的瘦子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,“人家红姑娘也不是普通人,不系舟楼主,破五境的强者,你当是你家隔壁卖豆腐的老王追卖烧饼的寡妇呢?门当户对都不够,得你情我愿…”

“门当户对都不够?”

中年人咋舌。

“你觉得孟家有钱,人家红姑娘缺钱吗?不系舟一天的流水够你花一辈子,论实力,人家是破五境,破五境你懂不懂?那是天上的人物,孟家再有钱,能请得动几个破五境的当护院?”

“那这位孟公子图什么?”

绸衫老者喝了一口茶,慢悠悠道:

“图个喜欢…”

周围又安静了一瞬。

图个喜欢。

这四个字说重不重,说轻不轻,但在场的几个人听了,都觉得是这么回事。

不图钱,不图名,不图利。

就图个喜欢。

孟元素隐约听见了背后的议论。

回过头,然后挥了挥手。

茶馆门口的老百姓议论声突然小了。

不是被吓的,是本能地收声。

一个世家公子忽然朝这边挥手,谁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
万一人家不高兴了,要来找麻烦…

孟家是天下首富,和官府的关系盘根错节,要收拾几个平头百姓比捏死几只蚂蚁还容易。

议论声停了。

但预想中的麻烦没有来。

来的不是麻烦,是几个穿淡青色短衣的人。

和之前泡茶的小厮一样的衣服,每人手里提着一个口袋。

鼓鼓囊囊的,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
几个人走到茶馆门口,在那些坐在条凳上的人面前站定。

然后弯腰,伸手,从口袋里抓出一把东西,往每个人的手里塞。

银子。

白花花的银子。

不是铜钱,不是碎银,是一颗一颗的银锭子,每一颗都有二三两重。

成色足,底部的蜂窝纹清晰,敲一下声音清脆。

这种银锭在市面上流通的不多,大多被大户人家收在库房里,平时老百姓用的都是铜板和剪碎的小块银子。

一把塞过来,不是一颗。

一堆银锭子塞在手里沉甸甸的,两只手捧着才接得住。

一颗银锭子三两,一堆就是几十两。

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开销,不过几两银子。

“这…”

灰布短褂的中年人低头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子,嘴巴张着,合不上。

旁边戴瓜皮帽的瘦子比他更夸张,银锭子从他手里滑出来滚到了地上。

弯腰去捡,手在抖,捡了两回才捡起来。

那几个穿淡青色短衣的人不发一言,发完就走。

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发钱,没有说这是谁的意思,甚至没有和任何人有过眼神交流。

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干脆利落得像经过排练的戏班子。

茶馆门口安静了好一阵。

然后戴瓜皮帽的瘦子第一个开了口,声音比之前高了三度:

“孟公子大气!”

“什么叫大气?那是豪气!”

灰布短褂的中年人紧接着跟上,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愕变成了灿烂的笑容,“你看看人家,有钱又不欺负人,还给大家发银子,这样的公子哪里找?”

“人家孟公子对红姑娘那是一往情深,天天来,天天等,天天被拒绝,天天不放弃,这是什么精神?这是…”

“这是真心!”

几个人七嘴八舌,声音越来越大,词汇越来越丰富。

之前还在嘲讽人家厚脸皮、死缠烂打的那几张嘴,现在说出来的全是好话。

孟公子的家世、人品、相貌、气质,被翻来覆去地夸了一遍又一遍。

孟元素坐在太师椅上,把那些声音听在耳朵里,嘴角弯了一下

这时,二楼窗户又开,浣红衣的脸从窗框后面探了出来。

“你就这么闲吗?”

孟元素站起来,仰头看着窗口的浣红衣,笑容温和。

“在下就是家里负责花钱的,赚钱轮不到在下,所以确实闲了些…”

语气真诚,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
浣红衣翻了个白眼。

“我最讨厌你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,所以咱们没可能…”

最后这五个字咬得很重。

可孟元素没有任何被打击到的表情。

认真地点了点头,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。

然后开口,语气依旧认真。

“在下也不想啊,红姑娘若是介意,我立马回江南和我爹断绝父子关系…”

孟元素看着浣红衣,又笑了笑。

“不过之后就可能要红姑娘来养我了,毕竟我不会赚钱,只会花钱…”

这句话出来,浣红衣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
养你?

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画面…

这个穿着一身上等云罗缎、腰间系着赤金扣环、喝着龙井坐在太师椅上的天下首富之子,站在自己面前,伸着手,说“红姑娘,给点钱花”。

没有任何犹豫,浣红衣只用了一个字回答。

“滚!”

砰!

窗户再次关上。

这一次关得比前两次都重。

孟元素仰头看着那扇关上的窗户,脸上的笑容还在。

站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坐下来,端起茶几上已经凉了的茶,喝了一口。

侍女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走廊里,看着孟元素。

想起浣红衣说过的一句话,“这种人家的公子哥,就没几个好东西…”

但她在看这个人的时候,怎么看都觉得他不像浣红衣说的那种人。

不是因为他有钱有礼,是因为那双眼睛。

那双眼睛看浣红衣的时候,里面没有贪婪,没有占有的渴望,没有“我一定要得到你”的执念。

那里只有喜欢与欣赏…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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