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夜凉如水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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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元素站在原地,影子被灯笼拉得很长,投在身后的墙上。
没有追上去。
孟川站在孟元素身后,站了很久。
看着孟元素的背影,等了又等,等到实在不能再等了,才开口。
“少爷,该回去了,明天还要进宫呢…”
孟元素没有动。
站在那里,像一棵种在青石板路上的树。
孟川又等了一会儿,孟元素还是没有动。
“你去就行…”
声音有些沙哑。
孟川往前走了两步,走到孟元素身后一臂远的地方。
“少爷,您就别为难我了,今天的宴会我能参加,但皇宫的邀请必须您去,孟家在洛京的生意和朝廷的合作一直都是少爷您在对接的,换了我去,人家不认…”
孟元素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不算凶狠,但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烦躁。
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…”
孟川不敢吭声。
在孟家干了二十年,从江南跟着孟元素来洛京,说是管事,其实就是给少爷当保姆。
少爷说东他不敢往西,少爷骂他他得笑着听,少爷让他去死他得问一句怎么死。
孟元素又看向那个街角,沉默了片刻。
孟川瞧见,小心翼翼道:
“少爷,明天进了宫,关于红姑娘的事情最好少提,或者不提,毕竟红姑娘现在…”
浣红衣现在的处境微妙,不系舟被毁,皇子死在里面虽然和她无关但麻烦还在。
林之一出事前后浣红衣和她走得太近,宫里那些人对浣红衣的态度早就从欣赏变成了警惕。
这些话不能明说,但他相信少爷听得懂。
“她只是红姑娘,别的我不管,对了…”
孟元素看向孟川,交代道:
“把她目前为止所有的困境都整理出来,然后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,我不希望别人的事情打扰到她,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不行…”
孟川愣了一下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是,少爷…”
“还有件事,你立马去办…”
“少爷吩咐…”
“给我找几位老师,我要习武…”
孟川听见,瞬间抬起了头。
动作太快了,脖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“咔”。
看着孟元素的侧脸,眼睛瞪得比任何时候都大。
习武。
少爷要习武。
那个小时候请了五位成名高手,三天之内把人家全气走了的少爷。
那个练了不到半天就喊苦喊累,把木剑摔在地上说“我这辈子都不会碰这玩意儿”的少爷。
那个连强身健体都不肯、走几步路都要坐马车的少爷。
要习武?
孟川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。
张着嘴,看着孟元素,脑子里飞快地转过一个念头。
这红姑娘到底有什么魔力?
孟川把那些念头压下去,深深吸了一口气,开口道:
“是,马上就找…”
孟元素点了点头,目光又飘向了那个街角。
嘴角动了下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叹气。
夜风把鬓角的头发吹起来,露出一张不算硬朗但很好看的脸。
想着刚才浣红衣说的那些话…
五十年后你是个老人,我还年轻。
你忍心让我守着一个老头子吗?
“也不知道现在晚不晚…”
孟元素喃喃自语…
“少爷有心便不算晚,请了名师,配上丹药辅助,有朝一日定能追上红姑娘…”
孟川连忙回道。
但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都觉得心虚。
追上红姑娘?
破五境?
见己、知天、合道、法相、通玄,一层一层往上爬,爬到破五境要用多少年?
就算天赋异禀,就算名师和丹药都是顶配,也得二三十年。
二三十年之后少爷五十多岁了,红姑娘还是那个样子。
到死也追不上。
但这话不能说。
孟元素听见这句话后,笑了笑。
“还是你会说话…”
说着,拍了拍孟川的肩膀。
“这样吧,明天宫中宴会你去便是,给你个露脸的机会,等回了江南我向老爷子给你请功…”
孟川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去?
去皇宫?
以孟家代表的身份去参加宫里的宴会?
和那些皇子、大臣、各方势力的代表坐在一起?
那不是露脸,那是把他架在火上烤。
到时候人家问他一句“孟公子怎么没来”,他答什么?
说他明天要起早练武?
“不行!”
孟川摇头,语气坚决。
可孟元素根本没听,已经转身朝着巷口的马车走了过去。
“我没空,明天还要起早练武呢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