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海灵潮汐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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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我要问你一句,如果到了选择的时候,你走还是不走?”
海升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不是因为潇沉说要带她走,而是因为她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。
潇沉有办法在海灵潮汐中活下来,至少他自己活下来。
但是他带着别人,就不一定了。
海升月没有多想。
“我跟你走…”
四个字,干脆利落。
这时,悬鱼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,轻轻软软,带着一股刚睡醒的懒意。
“我也跟你走…”
说着话,睁开了眼睛,浅蓝色的瞳孔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透亮。
潇沉点了点头。
“好…”
殷开山那边的几个人,脸色变了。
潇沉根本没有压低声音,也没有避着他们,根本不在乎他们听见。
第一个人攥紧了拳头,指节咯咯作响。
第二个人把手按在了刀柄上,但是没有拔出来。
第三个人的目光在潇沉和殷开山之间来回扫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什么也没有说。
海升月把这些看了在眼里,脸上闪过一丝担忧。
这担忧并不多余。
现在还有一线生机,那几个人还在意殷开山的命,不会和潇沉动手。
但如果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,没有任何人的命比自己的重要。
什么少岛主,什么效忠,什么承诺,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。
如果那几个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,潇沉又不带他们走,他们只会有一个选择…
和潇沉大打出手,就算打不过,也要拉几个垫背的。
通玄境的高手,四五个加在一起,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。
殷开山这个人质,到时候就不存在了。
所以海升月有点儿想不通,潇沉心思活泛,不可能想不到这层。
哪怕只是虚假的客套,他也会和那几个人交代一声。
说几句场面话稳住他们,等海灵潮汐退了再说。
这又不需要成本,动动嘴皮子的事。
但他没有。
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。
海升月看向潇沉,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殷开山的方向。
潇沉笑了笑,自然明白海升月什么意思。
“不把他们丢出去喂鱼就算仁慈了,没空搭理他们…”
声音不大,但殷开山那边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几个人的脸色从青白变成了铁青。
第一个人猛地站起来,手按在刀柄上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。
第二个人拉住他的袖子,拉了两下,第一下没拉动,第二下用了力气,才把他拽回地上。
潇沉没有他们。
说完那句话之后,起身走了。
走到之前那个洞口前面重新坐下,往里看去。
那几个人看着他背影,眼里冒着火。
但潇沉根本不在乎。
他现在很烦。
第一,来这里本是为了解决胸口的逆鳞。
帝隐那老东西把他从洛京扔到琳琅海,说了一句取不了就不管了。
本来以为进了洞就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,没想到碰上了海灵潮汐。
被困在这里三天,寸步难行。
第二,逆鳞又有反应了。
潇沉不确定这是被洞里那个能引起逆鳞反应的东西感染的,还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待太久了导致的心理问题。
只觉得越待越烦躁,越烦躁越觉得胸口那东西在动,越觉得它动就越烦躁。
两样东西搅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因哪个是果。
他只知道这两天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。
燥热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,像有一团火在皮肤底下烧,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。
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去看海升月的背影…
然后猛地收回目光,在心里骂帝隐,骂他的女儿…
第三,总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说不出是什么事,就是直觉。
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钟,钟声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弱得听不清了,但能感觉到空气在震动。
潇沉也仔细想了想,自己在意的那几个人似乎都不应该出什么问题。
浣红衣有自己的力量,有破五境的修为,在洛京根基深厚。
牧善之去了金汗,那边虽然乱,但他的本事不弱。
许老头的坟应该还是老样子,没人会去动它。
林之一有天地玄门和将军府,也不太会出问题。
但就是觉得不对,这种感觉比逆鳞的反应还难受。
明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,但不知道是什么,不知道发生在谁身上,不知道有多严重。
甚至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发生了,也许只是太烦了产生的错觉。
所以潇沉的耐心已经到了临界点。
苍生靠在旁边,刀身冰凉。
伸手摸了摸刀刃,那股凉意顺着指尖传到手臂,传到胸口,把那股燥热压下去了一瞬。
然后又涌上来,比之前更凶,像在火上浇油。
如果殷开山那几个人敢在这个时候乱叫,他不介意送他们一程。
潇沉没有回头看他们。
知道他们在看他,也知道他们不敢动。
不是因为仁义道德,不是因为不想杀他,是因为殷开山的命还在自己手里。
只要殷开山还活着,那几个人就是拴了绳子的狗,叫得再凶也咬不到人。
但绳子总有断的时候。
就在这时,悬鱼睁开了眼睛。
从打坐中醒来,周身的水汽缓缓收拢,像一朵花慢慢合上花瓣。
淡青色的长发垂在肩上,发梢还挂着几颗细小的水珠,在火光中闪闪发亮。
“大的来了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