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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1章 断迹河畔见沉渊(下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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骂着骂着,竟到了锁妖塔废墟不远处。

此时,废墟变成一个灰白山丘。

断壁上还残存着符文,但光芒已经黯淡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。

碎石堆叠着,铁链散落着,有些地方还在冒出细弱的青烟。

疯道人看着废墟,骂声忽然停住。

站在那里,手一松,松子掉在了地上。

但没有察觉,依旧直勾勾的看着。

目光在废墟上面不停移动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
可几息之后,眼神忽然变了。

原本蒙着一层雾气似的浑噩眼神,像是被人从里面擦了一下。

擦掉了一层灰,露出了底下的东西。

飘忽不定的光在瞳孔深处重拢。

与此同时,背也挺直了。

下巴微微抬起,眉头往中间聚了一下。

灰白的眉峰在聚拢的弧度里,显出和平日里判若两人的锐利。

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要说什么。

声音可能不高,可能不重,但应该会很清晰。

可就在这时,一只鸟从疯道人头顶飞了过去。

那只鸟不大,通体灰褐,翅膀上有一道白纹。

飞过疯道人头顶时,大约是飞累了想歇脚。

低头看见

觉得这地方不错,于是收翅降了高度,从疯道人头顶约莫一尺高的地方低低掠了过去。

翅膀一张,正好落在疯道人头顶正中央那撮翘得最高的乱发上。

黏糊糊的,还带着一点温热的潮气。

然后尾部羽毛一动,汤汤水水喷了出来。

疯道人刚要出口的那句话,瞬间被这道不明飞行物砸了回去。

嘴还张着,字已经含在了舌尖上。

可当温热的触感从头顶传下来的那一刻,疯道人嘴里的字忽然变了味道。

什么东西!什么东西!鸟!死鸟!不长眼睛啊!老子站在这儿你往老子头上…

举起手,满脸嫌恶往头顶摸了一把。

手指碰到那团黏糊糊东西,脸皱成了一团。

鸟被疯道人一骂,见这不是什么好窝,拍拍翅膀,飞走了。

疯道人把手指举到眼前看了看,然后朝着地面猛甩了两下。

甩完之后又把手在道袍的补丁上使劲蹭了三遍,蹭完了还是觉得恶心。

于是蹲下来抓了一把枯草叶,在头顶反复地搓。

搓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残留,才站了起来。

站起来的瞬间,浑身的姿态又回到了方才的样子。

肩膀缩着,背弓着,眼神重新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,像是被人用一块脏抹布又擦了一遍。

站在原地又骂了两句死鸟没长眼,然后转过身,朝着和林子深处走去。

走出几步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
偏过头朝着废墟的方向又看了一眼,嘴里念叨着,锁妖塔怎么倒了?上清宫的人干啥吃的,还好老子跑得快…不然被埋在底下了…

说着,声音越来越远。

身影在林间的灌木丛中忽隐忽现,渐渐消失在了树影交错的缝隙里。

头顶那撮乱发上还残留着一丝鸟粪的印记,湿痕被风慢慢吹干,变成了一小片干涸的白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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