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8章 谣言如蝗(上)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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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七面无表情,传这话的人说,收死肉的人不知道那是毒死的,青山寨卖的是糟心钱…
文墨听着,沉默了片刻。
县城里的人,信了?
影七点点头,信的不多,但愿意信的不少…
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说法。
谣言不需要所有人信,只需要让那些本来就对青山寨心存疑虑的人找到一个理由。
北邙山北麓的牧民越来越多,有些穷途末路的看着青山寨的寨墙,看着寨子里升起的炊烟和夜里亮着的灯火,心里自然会有想法。
凭什么你们有地方住、有东西吃、有火取暖,我们只能在山脚下吹着夜风守着死掉的牛羊?
这种想法不需要理由,只需要一个导火索。
有人在故意传这些东西…
文墨看向牧青山,而且传的人很清楚该怎么让这些话落地,先给一个半真半假的事实,再往上面一层一层叠加,每一层都戳在听的人最疼的地方…
烛火跳了一下,苏芸伸手拨了拨灯芯,火焰重新亮起来,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。
牧青山坐在主位上,赤脚踩着石地。
把寨子里能收的东西都收一收,多囤些干粮和水,让寨子里的人这些天不要单独下山,妇女和孩子先搬到后山那片岩洞里住着,值夜的人加一倍…
苏芸站起来,没有多问,转身出去。
牧青山坐在主位上,影七站在旁边的阴影里,都没有说话。
第二天上午,安宁南门口聚了二三十个人。
看上去不像是一伙的,有的穿着牧民的皮袍,有的穿着商贩的短打,还有几个穿着半旧不新的布衣,腰间别着短刀或者柴刀。
三三两两地站在城墙根底下阴凉的地方,互相之间隔着一段距离。
青山寨那边拦着不让走,我表哥一家在北麓那条旧道上困了五天了,牛羊死了大半,连水都快没了…
谁说不是?我听说西面那条峡道也被堵了,山崖上被人动了手脚,人走进去就得塌…
那北面呢?北面有北冥骑兵,谁敢往北走?
北面走不了,西面走不了,南面青山寨拦着,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?
青山寨不是接了什么招安文书吗?干的是官差,怎么干的是土匪的事儿?
土匪还讲规矩呢,抢完就放人,青山寨这是要喝人血啊…
人越来越多,声音也越来越大。
几个守门衙役伸着脖子看了看,犹豫了一下,没有上前驱赶。
其中一个年纪轻些的往前迈了半步,被旁边一个年长的拉住了袖子。
朝他使了个眼色,意思是别管、别碰、别惹。
这时,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咱们找县令去!让他管管青山寨!
这嗓子喊得突然,但喊完之后立刻得到了回应。
几个人附和着对,找县令,人群开始往县衙方向移动。
从南门口沿着正街往北,穿过东市和西市交界处的十字街口,聚到了县衙门口的石狮子前面。
有人敲门,门环磕在木板上的声音,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脆。
后衙里,周德福正站在葡萄架底下端着碗绿豆汤喝。
听见前院传来的动静,手里的碗晃了一下。
怎么回事?
王守仁从前院过来,大人,百姓在衙门外聚众请愿,要求官府出面管束青山寨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