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2章 秋庭日静故人醒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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压在心底多日的巨石,在这一刻彻底落地。
没有起身上前惊扰,就这般转身看着。
暮色温柔,秋风轻轻。
嘴角,不知不觉间浮起一抹笑意。
晚风轻轻穿院而过,卷起檐下细碎的枯叶。
这时,林之一的睫毛颤动了下。
然后,又一下。
良久,缓缓睁了开来。
没有凌厉,没有茫然。
视线穿过暮色,落在了旁边的潇沉身上。
四目相对,一瞬寂静。
林之一紫色眼眸中,闪过一丝异样神色。
恍惚?
怔忡?
陌生?
或许是,或许不是。
但都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。
情绪无声翻涌,但藏得极深,眼底的异色转瞬便稳了下来。
潇沉也正看着林之一。
心里是什么感觉?
开心吗?
有。
日夜守候,提心吊胆,时时刻刻怕她伤势崩碎一睡不醒,怕太微峰的死局最终还是留不住她。
而如今人醒魂安,压在胸口的巨石轰然落地,是真真切切的轻松与欢喜。
复杂吗?
也有。
一路分分合合,再见林之一,心底百感杂陈。
平淡吗?
依旧有。
仿佛兜兜转转历尽风波,又回到了最初那般光景。
几种情绪在心底纠缠,话语在喉间辗转。
开口,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好久不见啊,林大人…”
寻常称呼,旧时口吻。
林大人。
晚风微动,暮色温柔。
好久不见。
当初猫儿巷凶宅帝隐出手,强行撕裂空间,分离猝不及防。
一夕别离,从此天各一方,音信断绝。
从那时算起,到此刻再次开口对话,堪堪一年。
一年,不长。
放在漫漫修行岁月里,不过弹指一瞬。
一年,也不短。
这一年里的跌宕、厮杀、绝境、蜕变、离合,寻常人一辈子都未必能听闻,更别说亲历。
这一年的时光看似短暂,却盛满了旁人几世都承载不起的风波与伤痕。
一句好久不见,隔开的不是天数年月,是整整一段脱胎换骨九死一生的人生。
而相较于潇沉心底的千回百转,林之一听见这四个字时,心绪干净得近乎空白。
于她而言,没有漫长别离,没有隔年思念,没有辗转等待。
她只记得洛京那个雨夜风波骤起,然后做了一场大梦。
梦一醒,便身处上清宫。
对于十三月的出现,全然无忆。
她的世界是断层的,前一刻还是洛京旧梦,下一瞬已是上清死局。
中间所有的生死跌宕、别离等待,皆是空白。
所以,林之一听不懂潇沉那句“好久不见”里沉淀的沧桑与隔世。
没有久别重逢的感慨,没有物是人非的怅然。
醒来不见你,醒时依旧是你。
风波不知始末,岁月不知长短。
静默片刻,唇瓣轻启,带着刚苏醒的微弱气音,轻轻问了一句。
“你去哪儿了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