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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2章 山雨欲来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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祈福时间定为下午申时(下午3点)开始,可上午辰时(8点)刚过,第一批士绅家族就到了景德寺山下,最大的一处路口。

先是苏州的沈家,来了十好几辆车,除了几个子弟,还带了仆役、浩浩荡荡好几十人。

不过一到路口,他们就被拦了下来,皇城司守卫告诉这些士绅,每个家族只能两辆车和十人进入,最后沈家家主和几个家老,带着六名直系子弟进入寺庙,剩余人等在外等着。

紧跟着后面更多家族到了。

无锡华氏,常州赵氏,湖州张氏……山脚下的路口堵满了人,后面来的人从景德寺山下,直接堵到杭州城的官道上,车马络绎不绝,堵了足足十里地。

绍兴朱家是中午午时初出发的,朱伯彦带了五个子弟,都是各房精挑细选出来的。

最大的十八岁,最小的十四岁,个个读书用功,模样俊秀。

他还特意请了位告老还乡的翰林同行,一路上给孩子们讲礼仪,教他们怎么行礼,怎么回话,怎么在御前表现得不卑不亢。

两辆马车经过检查顺利通过,在景德寺山门前停下,朱伯彦掀起车帘,看见寺前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。

都是江南有头有脸的家族,穿着绸缎,戴着玉饰,三三两两地站着寒暄。

孩子们大都有些拘谨,大人们则谈笑风生,互相拱手,寒暄。

“父亲,”长子朱文栩低声说,“那边是吴兴沈家的人,沈老太爷亲自来了。”

朱伯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果然看见沈家的老太爷沈谦,被一群人簇拥着,正往寺里走。

沈谦今年七十有二,是江南士林的领袖人物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。

连他都来了,可见这次祈福法会的分量。

“走,去打个招呼。”朱伯彦整理了一下衣冠,带着子弟们走过去。

沈谦看见他,停下脚步,笑眯眯地拱手:“伯彦老弟,你也来了。”

“沈兄,”朱伯彦躬身行礼,“您老身体康健。”

“托福托福。”沈谦的目光扫过朱伯彦身后的子弟们,点点头,“朱家人才辈出啊。这次法会之后,想必又要有几个后生脱颖而出喽。”

两人又客套了几句。

说话间,又来了几拨人,都是熟人,彼此招呼,场面热闹得很。

谁也没有注意到,在寺院周围围墙后面,众多皇城司的士兵正默默地看着这一切。

他们的眼神很冷,像在看着一群,进入陷阱的恶狼。

……

秦桧一早辰时就坐上了马车,马车拐了两个弯,停在了一条窄巷口,巷口有家挂着“周记糕点”木牌的店面,店面不小,开的挺大,从里面飘出甜丝丝的桂花糕香味。

车夫掀开车帘,低声禀道:“大人,到了。”

秦桧睁开眼,掀开车帘一角扫了一眼,淡淡道:“去,把那跑腿的吴仲叫过来。”

车夫应了声,快步走到糕点铺门口。

此时,吴仲正光着膀子,穿着粗布短褂,手里攥着块抹布,正使劲擦着柜台,额头上的汗流的满脸都是。

他今年三十左右,高高瘦瘦,是这家糕点铺的老跑腿了,平日里就负责送送糕点、搬搬东西。

“你就是吴仲?”车夫站在门口,语气不算客气。

吴仲赶紧停下手里的活,擦了擦脸上的汗,抬头一看,见车夫穿着体面,身后还有一辆气派的乌木马车,顿时吓得赶紧躬身:“是、是俺,大爷您找俺有事?”

“我家大人叫你,跟我来。”车夫说完,转身就走。

吴仲愣在原地,心里慌得不行,可又不敢不去,只能快走两步,慌慌张张来到马车旁。

不等他开口,车帘就掀开,秦桧的笑脸露了出来。

“吴小哥,还记得我吗?”

吴仲眼睛猛地一愣,瞬间就呆住了,他认得这张脸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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