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0章 太湖接急报,金营魇再袭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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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赵构大军准备南下杭州之时,一辆青布马车正沿着官道一路南奔,车轮驶过春雨的泥泞,溅起星星点点的黄浆。
忽然车厢的窗帘被掀起一角,露出里面面戴薄纱的赵福金。
她把手指伸出来,指尖搓着来自太湖上飘来的潮气。
眼前是漫无边际的太湖水,风卷着白浪一层叠一层拍向岸堤,撞在石头上碎成漫天水雾。
那真是烟波浩渺,一眼望不到头。
水面被风撩起一层层细碎的波纹,日光从云缝里射下来,照在一片水域上,一束一束的,像是成千上万片晃动的银鳞。
远处几座青灰色的山头浮在水雾里,像是谁随手泼在宣纸上的淡墨,轮廓模糊,若隐若现,犹如仙境。
这湖古称“具区”,也叫“震泽”,《尚书·禹贡》里就有“三江既入,震泽底定”的记载。
相传大禹治水时疏导三江,才让这片经常泛滥的震荡水域安定了下来。
到了春秋,吴王阖闾曾在这里操练水师,越王勾践也在这里窥伺过吴国的虚实。
范蠡功成身退之后,据说就是携西施泛舟五湖,从此不知所踪。
那“五湖”,说的也是这片水域。
湖水养人,也养文气。
白居易任苏州刺史时写过“湖山处处好,最爱太湖春”。
范仲淹在《苏州十咏》里专门有一首写太湖的五言绝句,短短二十个字:“有浪即山高,无风还练静。秋宵谁与期,月华三万顷。”就把太湖的无风与有浪,动荡与宁静都写尽了。
苏轼后来外放杭州,路过无锡时登惠山远眺,写下了“石路萦回九龙脊,水光翻动五湖天”的句子。
那“五湖天”三个字,把太湖的辽阔也写得淋漓尽致。
连陆游晚年退居山阴,梦里还常常见到太湖的烟波,每次醒来还不住感叹人生苦短。
赵福金从前在开封,只在画册上见过太湖的模样,真身临其境才知道,这湖水的浩渺,比画里还要盛十倍。
可现在她可没心思看这些。
她目光只是匆匆掠过那片茫茫水域,便把窗帘放下,朝着外面问道:“还有多久到杭州?”
赶马的护卫侧了侧头:“回殿下,照这个速度,明日傍晚就能到钱塘江边,过了江就是杭州城了。”
赵福金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说话。
也就是说,马车再走两日一夜,就能到杭州地界。
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皇后嫂子,还有许久没见的小侄子太子赵谌,赵福金的心情就异常兴奋。
她这一路从北边辗转南下,风餐露宿吃尽了苦头,为的就是护着嫂子和侄子的周全。
皇兄如今正在北面和金人大战,虽然胜利的消息如雨后春笋般汇入开封城,可如今老九眼看着要走向不归路,皇兄没有分身术,如何保护的了杭州城的妻儿?
既然如此,那就让她代替皇兄守护大嫂,守护侄儿,就算她哪怕拼了这条命,也得守住大哥这根独苗。
正想着,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鸣。
赶车的护卫“吁”地勒住马缰,马车猛地一顿,赵福金往前晃了一下,伸手扶住车壁。
一只通体灰褐的鹰隼斜着俯冲下来,翅膀带起一阵风,稳稳落在护卫抬起的小臂上。
护卫一手托着鹰,另一只手飞快解下鹰脚铜筒里的纸条,展开扫了一眼,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他半扭过身,声音压得很低:“殿下,建康暗桩来的消息。”
“什么事?”赵福金心里一沉,想掀帘子的手顿住了。
“五日之后,兵发杭州。”
八个字,像八把尖刀,直直捅进她的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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