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6章 四十八人过关,宁缺毋滥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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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厮声音悠长,说完后,一群持刀护卫进入院落,把没有交卷的士子统一赶到一处,开始清点。
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气声。
很多人手里还握着笔,笔尖悬在半空僵住,盯着纸上没写完的半句诗,脸涨得通红,最终还是无奈起身。
有个年轻士子望着只写了四行的纸,嘴唇哆嗦了两下,猛地揉成一团,狠狠扔到一旁。
黄潜善看着护卫,把未交卷的和已经交卷的士子们分开,等全场都静了,有侍卫来报,未交卷者,二十八人。
黄潜善点点头,缓步走下台阶,立在托盘前,伸手拿起那一百多张卷子,一张一张慢慢翻。
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槐花落的声音,一百多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,跟着他的指尖一张一张挪。
他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,眉头不皱也不扬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没人看得出他的心里变化。
翻到约莫一小半时,他的指尖忽然一顿。
捏起那张纸展开,刚扫过前两句,目光便抬了起来,越过人群,往院墙拐角秦桧处扫了一眼。
他低下头,从头看到尾,又折返回来再看一遍,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这点微末的变化,没逃过秦桧的眼睛。
下一秒,那张纸被单独抽了出来。
“秦墨。”
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,不重,却像石子砸进静水里,在院子里荡开一圈回音。
秦桧从台阶侧边走出来,站到院心,冲黄潜善拱手:“在。”
黄潜善举着纸,目光落在他脸上,一字一句念道:“九月黄河水半浑,寒芦断处见孤村。秋风不解离人意,残阳吹尽又一年。”
前四句念罢,他顿了顿,又把后四句缓缓念完。
纸页轻轻落下,他看着秦桧,两息之后,吐出三个字:“你这卷,过了。”
这话一落地,院子里当场炸了。
方才还拿鄙夷眼神看秦桧的一些人,齐刷刷把脖子扭了过来。
那个失格的年轻士子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,手里握着的笔啪嗒掉在地上,浑然不觉。
还有一个之前说秦桧“研墨像磨刀”的中年文士,腮帮子鼓了又鼓,到底没挤出半个字。
廊下的那名白发老者缓缓睁开眼,朝秦桧这边望了片刻,微微颔首,又闭上了。
“他也能过?”远处有人压着嗓子惊呼,“就是那个满脸胡子,像山贼的?”
“黄老爷亲口定的,还能有假?”
“可那句‘残阳吹尽又一年’……”说话的人声音越压越低,自己低头咂摸了两遍,叹了口气,再也不吭声了。
没办法,谁让人家写的好!
秦桧立在原地,脸上没半点笑意,也看不出得意。
他走出两步,冲黄潜善再拱拱手,平平淡淡道:“多谢黄老爷。”
此刻秦桧心里悬着的那口气,却悄悄落了地。
说完,转身归位,余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惊,或不甘,或琢磨的脸,他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,又迅速压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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