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1章 初九殒命,众士离心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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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桧的手,从初九的手腕处,放了下来。
他又缓缓重新抱起初九,找了块干净的地方,坐了下去,维持着抱着孩子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他垂着头,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慢伸出一只手,轻轻合上了初九微睁的双眼。
自始至终,秦桧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吵醒孩子。
“初九……”
“初九啊……”
他低低念了两声,声音哑得厉害。
就在不久前,这孩子还坐在客栈的床上,捧着玉印眼睛发亮,跟他说“先生一定要回来!”
昨天晚上,这孩子还挺着小身板挡在他前面,哭着让他快跑,说将来要帮他报仇。
这才一天。
才过了短短的一天。
那个灵动,懂事,拼了命也想护住他的孩子,就这么没了。
他的确是没了,死在了刘家的私刑之下,死在这堂堂招贤馆的大殿里,死在了刘家人无休止的构陷与阻拦之中。
“初九,咱爷俩才认识一天,可我老是觉得,咱俩跟认识了一辈子似的……”
“你对我说,说我长的像你爹,尤其是给你夹菜的动作,让你觉得特别亲切……”
“孩子对不起,我没能保护好你,咱爷俩相识一场的路,太短了……”
“本来你以后的路上,咱爷俩一起走的,现在你先走了,也不知道你路上怕不怕?有没有人护着你……”
“孩子,是我没用,是我无能,如果早上我答应你让你跟着来,也许……”
秦桧一句句说着,忽然一滴泪落下来,滴在初九的脸上,随即一滴接着一滴……
此刻,连刘宜春都静静看着秦桧,竟没有去打扰他。
过了好一会,秦桧慢慢回转身,小心翼翼地把初九的尸体放在地上,把身上这件染血的青布长衫脱下来,盖在了初九的身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缓缓站起身。
此时,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泪,也没有了怒不可遏的狰狞。
可那双眼睛扫过刘宜春,扫过刘福,扫过刘家那几个护院时,像是在看一堆死人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股刺骨的冷意,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。
秦桧往前走了几步,目光直直看向黄潜善,“黄大人,您也看见了。就因为私人恩怨,刘家就敢在光天化日下虐杀孩童……他们这种随意杀害无辜的举动,难道真的是为康王殿下着想?”
“我看不是!”
秦桧猛一转头,直盯着刘宜春。
“在他们眼里,哪里有什么康王大业?他们眼里,只有他们刘家的脸面,凡事他们看不惯的人……只能死!”
随后,秦桧声音陡然一厉,掷地有声地道:“黄大人,如果打死人……这事您都不管的话,那我们这些读书人……为什么要来这招贤馆?为什么要晓力康王?
如果到头来,我们晓力的是……那些无恶不作的世家的话,那我秦墨,就此告辞!”
秦桧说完,转身抱起初九就走。
他这一走,旁边的老者也一拱手,冲着黄潜善道:“老朽王次翁……也告辞了!”
“我王山告辞……”
“我赵元思告辞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十几个士子,跟着秦桧就要走!
这一下黄潜善急了,好不容易最后筛选了这十几个还算是有些本事的士子,这一下子都走完了,康王那边可怎么交待?
再者,康王开招贤馆,目的就是为的笼络江南士子,好在这里站稳脚跟。
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,说建康刘家因为私怨,在打死了一位士子的随从,还逼得士子走投无路……那江南的读书人,以后谁还敢来?
这刘家,就是在败坏康王的名声,就是要寒了所有南方士子的心啊,
那到底是应该维护广大士子的利益?还是该维护世家大族的利益呢?
就在黄潜善也有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,那刘宜春像是疯了似的,命护院守住出口,他站在殿中,冲着所有人喊,“谁都不许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