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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1章 海门饯行,东征讨倭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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岸上送行的百姓,官员,留守部队挤满了码头,韩世忠踩着跳板登上主舰,回身朝李纲的方向一抱拳,然后大步走到船舷边,一手扶着缆绳,朝岸上猛地挥动。

甲板上列队的将士们也纷纷举起手中刀枪,朝岸上致意,刀枪映着初升的日头,亮晃晃一片,士气高昂得都快要从甲板上溢出来。

李纲领着随行官员站在码头上,朝渐渐离岸的舰队挥手。他身旁一个年轻文吏小声嘟囔:“丞相,韩将军他们只有十万人,可那东瀛岛上,至少五百万人……他们……能打赢吗?”

李纲望着海面上渐次升满的风帆,语气笃定:“官家看准的人,错不了。韩良臣当年在黄河上,只十几艘小船就炸死了完颜宗望,靠的就是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头。东瀛那些倭人,比起金军铁骑来,零头都不算。”

那文吏吸了吸鼻子,用力点头。

七月海风炙热里裹着丝丝凉意,吹得主舰大纛猎猎作响。

舰队浩浩荡荡驶出海门港,二百多艘战舰排成三路纵队,前后绵延十几里,帆影重重,旗色猎猎,在碧蓝的海面上犁出六道翻卷的白浪。

这次跟随韩世忠远航的十万大军中,其中五万人是招募的原厢军精锐。

这些人大多来自淮南东路,两浙路和荆湖路,有的是种田出身的青壮,有的是打过方腊,剿过土匪的老兵,还有一部分居然是海边的渔民,摇橹使帆比使刀枪还利索。

韩世忠把这五万人重新编了队伍,船上按队分舱,每艘福船装三千人,海鳅船装二百人,平底桨船专门装马匹和辎重。

而在密州,楚州,海州三处大宋海事基地,还留了大约一万人的留守部队。

这帮人不用上船,他们的任务是后续招募厢军或各地青壮,在基地内训练好了再往东瀛送,或是准备着征讨其他海域。

韩世忠走之前把三处基地的章程规定下来:凡是来应聘的原厢军或是青壮,按照年纪和身体状态先筛选一遍。

这个规定很简单,就三条:一是十七岁以下,五十岁以上的不要。二是身体有缺陷有疾病的不要,三是除了宋人,其他民族的不要。

而后,筛选留下来的再分为三等。

第一等登记为战兵,就是十八岁至三十五岁之间的,为战兵。

第二等为随军后勤兵,要求年龄三十五岁至四十五岁之间,可以留在船队处理后勤事宜。

第三等为后备兵,后备兵年纪为十八岁以下者,和四十五至五十岁这个年龄段。

十八岁以下者,这些年轻的孩子就在基地继续操练军事技能,以备将来使用。

四十五岁至五十岁这个年龄段的,负责基地运转和后续士兵招募,传递消息等等。

三处基地各设一名都监,每月往东瀛送一批新兵,同时把东瀛前线的战报,伤员和缴获运回来。

这些安排,韩世忠在从河间见到赵凡时,就呈给赵凡看。

赵凡看完,笑着对宗泽说:“韩良臣粗中有细,这三等兵制,比朕想的还周全。”

此刻,韩世忠船队已经驶入无边大海。

韩世忠站在船头,一手扶着栏杆,一手叉腰,心情非常舒畅。

忽然,他一伸手,冲身后大喊道:“来啊,拿酒来,本将今天高兴,大家一起喝个痛快!”

他喊完,发现身后没人接茬,回头一看,正好看见梁红玉和后面一帮捂嘴直笑的下属。

韩世忠一拍脑袋,暗道竟然忘记梁红玉这次也跟着来了。

他稳了稳心神,冲身后梁红玉非常郑重地道:“红玉啊,这次你跟为夫出海打仗,有句话为夫得说在前头。”

梁红玉抱着胳膊没接茬,只拿眼斜着他。

韩世忠咳嗽了两声:“你看啊,这回官家特批你跟着为夫出征,这可是天大的恩典。既是恩典,那你在军中就不能像在家里似的,对吧?为夫好歹是征东大将军,十万将士都看着呢,你总得给为夫留几分面子。”

梁红玉眉毛一挑:“我什么时候没给你留面子了?”

“你瞧瞧你瞧瞧,又急了。”韩世忠摆摆手,故意瞪了她一下,“为夫的意思是,往后喝酒这事儿……你可不可以让为夫自己做主?”

一看梁红玉瞪着眼不说话,韩世忠赶紧解释道:“这不是今天高兴吗?又是第一天出征,可以稍微……多喝一点……”

梁红玉脸色一沉,嘴角却微微抽动,怒气在她心里慢慢积攒:“刚才丞相敬你那一碗……你还没喝够吗?”

韩世忠浑然不觉大祸临头,还叉着腰仰着脖子,一本正经地往下说:“你看,你还没明白为夫的意思……为夫的意思是……这一次出来,你就别再管着俺喝酒了,不然……下回俺就上书官家,说梁氏红玉在军中干涉将令,扰乱军心,请求官家不准让你再随夫出征。到时候,你可别怪为夫不讲情面啊……”

韩世忠刚说完,还没等他再开口,那边的梁红玉已经一步蹿上来,右手一探,精准无比地揪住了韩世忠的耳朵,往上一提。

“哎哎哎……疼疼疼!”韩世忠冷不丁被揪了个正着,整个人歪着脑袋顺着劲儿往上踮脚,刚才那副大将军的威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梁红玉揪着他耳朵不撒手,还笑盈盈地凑近他耳边:“韩良臣啊韩良臣,你再说一遍试试?还上书官家?还不让为妻我随军?你倒是写个折子给我看看啊,不行我替你递!”

“不敢不敢!撒手撒手!耳朵要掉了!”韩世忠歪着脑袋,一只手徒劳地去够自己的耳朵,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摆,“红玉,红玉,好夫人,亲夫人,俺错了!俺不写了!俺不写了还不行吗!”

“那酒呢?”

“酒……酒也少喝!俺保证,每天只喝一小碗,一小碗,绝不多喝!行了吧!”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梁红玉松了手,拍了拍巴掌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,转身扶着栏杆看海去了。

韩世忠揉着发红的耳朵,龇牙咧嘴地直吸凉气,转头一看,他手下一帮将军都在背对着他直抽抽。

韩世忠脸上挂不住了,咳嗽一声,板起脸,朝那帮人吼了一嗓子:“都给俺转过来!都闲得慌是吧?呼延通!解元!你俩给老子过来!”

呼延通一伸舌头,赶紧回身站直:“将军啥事?”

“传令下去,从今天起,全舰队每天早晚各练一次船上列阵!等到了东瀛,谁的阵脚要是还不整齐,老子就把他扔海里喂鱼!”

“得令!”呼延通缩回身子传令去了,可那“得令”俩字儿里头,分明还憋着笑。

韩世忠又朝解元,成闵他们两个吼道:“还有你们两个!别以为老子没看见你们偷笑……明天早上你们几个的船队,单独进行船队列阵训练,听见没有!?”

这话一落,其他几名将领呼啦一下全躲了起来,一个个滑得跟泥鳅似的,可等韩世忠背过身去,后头又悄悄冒出一片压不住的低笑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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