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一扇铁门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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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纪要,看向桌面右角,那里安静地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。褐色的塑料外壳,和他母亲留给他的那台几乎一模一样。机器旁边躺着一封信,没有信封,信纸对折,上面压着一块墨绿色天鹅绒布。他拿起信纸,展开。
“哥:等你看到这封信,我应该已经不在青城了。节点网络的总控端就在四个节点交叉的中心,你知道是哪里。你一直劝我不要继续,可我做不到。我已经找到了一条路子,也许能绕过总控端,单独把节点四激活。如果可以,将来会有一个人,能替我完成这件事。”
落款只有一个字:澜。
“将来会有一个人”——他知道那个人是谁。母亲的所有布局,都是在为另一个人留着这条路。那个人就是他自己。
他把信纸小心折好,放进口袋。然后他注意到帆布。桌底贴着一样东西:一个牛皮纸信封,用胶带粘在桌板背面。他撕下信封,里面有一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很年轻的、穿着白大褂的女人,站在同一间地下室里,微笑着。她的面容与他无意识地记起的那个侧影重叠在一起。女人的身后,一架老式设备的轮廓隐约可见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“1998.04.16,回声音室。”
1998年4月16日。他愣了一下,这个日期异常眼熟。
他猛地回想起来——那个装满记忆罐子的房间里,那只装着口琴的玻璃罐上,赫然写着“1998.04.16,旧站台,口琴”。不同的场所,同一个日期。1998年4月16日,母亲在这间地下室里,和某个地方之间,有着某种联系?
他把照片放进口袋,继续检查桌上的文件。在档案纸最底层,是一张手画的示意图,标注着一段编号管道的位置。他看不懂全部的图例,但能辨认出管道穿过梧桐里的片区,在某个位置分出一个支线,方向指向城中心。总控端的方向。
他刚把示意图折好,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声音不重,但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。是店堂里的声音。有人来了。
林默把帆布重新盖好,拽灭灯绳,钻进铁皮箱旁边的阴影中。脚步声在头顶响起,很轻,但每一下都踩得很稳。脚步声在店内停顿了片刻,然后从靠近柜台的位置,朝着后门的方向去了。没有更多声音。大约一分钟后,一阵极轻的开门声,脚步声远去了。那人没有发现地下的入口,也没有碰任何东西,像是专程来找某个具体的东西,找到之后便离开了。
林默等了整整五分钟,才从阴影里出来。他没有顺着原路返回店堂,而是沿着来时观察过的通道继续往前走。通道在铁门之后还有一段延伸,他走到尽头,看到一扇与墙壁几乎齐平的钢制小门。门没有上锁,他拧开铰链,推出一条缝。外面是夜风,夹着草木气味。他侧身钻出去一看,出口在一堵废弃矮墙后面,距离店门口大概二十米,被荒草遮得严严实实。
他站在原地,回头看了一眼店里透出微光的窗户。母亲留下的所有线索,都指向这个总控端。而既然母亲当年没能完成启动,那现在就由他来。
他背起琴包,把信封和照片贴身收好,低头看着手中的图纸。总控端的位置画得很清楚,就在四节点的几何中心,梧桐里往东三公里的老城区。
他朝那个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