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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 废田第一铲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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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丰笑了笑,那种长辈哄孩子的笑。

“自然是旱的。三年没浇水没翻土,可不就硬了。”

沈知渔摇了摇小脑袋,两根小辫子甩来甩去。

“不全对。旱只是一个原因。”

她蹲下去捡起刚才掰开的土坷垃,递到陈丰面前。

“陈大人你看,这个断面的颜色,灰白灰白的。”

陈丰低头瞅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
沈知渔掰着手指头往下说。

“好的土应该是黑黑的,或者深褐色的,因为里面有好吃的东西给庄稼吃。这个土颜色这么浅,说明里面的好吃的已经被吃光了。”

“再看这个裂纹。”她小手指着地面上那些蛛网状的裂缝,“裂得这么深,说明土太紧了,中间没有小缝缝让水往下走,也没有小缝缝让根根往下钻。这种土你就算浇十桶水下去,水也只会在上面流掉,根本喝不进去。”

陈丰的笑容在听完第二句话时卡了一下。

到第三句话时,他的腰不自觉地直了起来。

沈知渔拍拍手上残余的碎土,站直身子,仰头看他,大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这个土,死死的,要先喂它吃东西。”

陈丰愣了一拍,这句话太孩子气了,但配上她刚才那套分析,听起来格外古怪。

他下意识接了一句。

“喂什么?”

沈知渔的嘴角往上翘了翘,声音奶呼呼的,但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在下处方。

“烂叶子,烂菜帮子,还有……马粪粪。”

陈丰:(???;;)

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,嘴巴维持着刚要接话的形状,半天没合拢。

身后两个农役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年轻的没忍住,嘴巴张了一下又赶紧捂上。

赵虎站在一旁,手按在刀柄上,面无表情地盯着远处的树林,但他的耳根子泛红了。

赵虎:(ˊ?ˋ;)

马粪粪。

堂堂秦王交代下来的“国之大事”。

第一步居然是马粪粪。

方氏在后面听得脸都皱成一团了,小声嘟囔。

“我就说嘛,黑乎乎臭烘烘的……”

沈知渔转过头冲方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。

“嬷嬷,等庄稼长出来,就不臭啦。”

她又转回来看陈丰,歪了歪小脑袋,语气里带着一丝“你到底信不信”的打量。

“陈大人,你种了二十六年地,有没有注意过一件事?”

陈丰回过神来,声音有些干。

“什么事?”

沈知渔蹲回地上,捡起一根枯草茎,在干硬的土面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坑。

“牲口棚旁边的草,是不是比别的地方长得高?”

陈丰的嘴巴张了一下。

沈知渔继续画,在坑里面画了几层歪歪扭扭的线。

“粪水流过的沟边上,野菜是不是长得比人还壮?”

陈丰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沈知渔抬起小脸,表情平静但眼神锐利。

“庄稼和野草都是从土里长出来的,它们吃的东西是一样的。粪能让野草长那么好,当然也能让庄稼长得好。只是直接往地里倒生粪不行,得先把它变成土能吃的东西。”

她用枯草茎点了点那个歪歪扭扭的坑。

“这个,叫沤肥。”

陈丰站在原地,两只手攥着袖口,盯着地上那幅三岁小娃画的示意图看了很久。

风从荒田上刮过来,带着干燥的土腥味和枯草的苦涩气。

他慢慢弯下腰,声音跟之前不太一样了。

“小娘子,这个沤肥……具体怎么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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