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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六岁那天的玉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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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年轻时练字苦练了十年。终于有人夸了。”

赵姬坐在侧席上看着这一幕,嘴角的笑就没收过。

宴席开了之后气氛松快起来。王翦又开始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,蒙恬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嘴,两个人一老一少像说相声似的,把赵姬逗得直笑。

李斯端着酒杯不怎么说话,偶尔接一句精准的,把王翦噎得翻白眼。

沈知渔坐在赵姬旁边啃着枣泥糕,右手一直攥着袖兜里那只竹蚂蚱,小脸被灯火映得红扑扑的,笑得眉眼弯。

宴席过了大半,殿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
所有人的目光转了过去。

嬴政走进来的时候没穿常服。

一身玄色的深衣,腰间系着白玉带钩,头发束得整齐,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在章台殿批折子时郑重了许多。

他手里什么都没拿。

沈知渔看了看他空着的两只手,歪了歪脑袋。

“父王不送昭昭礼物吗?”

嬴政没答话,径直走到她面前。

然后他蹲了下来。

一国之君,玄衣白玉,在满殿灯火和群臣注视下,单膝触地蹲在了一个六岁孩子面前。

他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。

一方玉印。

通体墨黑,温润的光泽在灯火下像含着一层水。印面朝上,刻着两个篆字。

昭华。

沈知渔看着那方玉印,手里的枣泥糕忘了往嘴里送。

嬴政把玉印放到了她的手心里。

玉印很凉,沉甸甸的,压得她的小手微往下坠了一点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一方私印。”嬴政的声音不高,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。“持此印者,可以寡人之名征调太医署、农官署和工官署的一切资源,不必层上报,不必等批复。”

殿里的空气凝了一下。

王翦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嘴边没有送进去。

李斯的目光从酒杯上移开,落在那方黑玉上。

蒙恬没忍住,往前探了半个身子想看清印面上的字。

赵姬坐在侧席上,端着茶杯的手指微收紧了。

嬴政的目光落在沈知渔脸上。

“昭昭,今天起你不只是父王的女儿。你是大秦的昭华。大秦的事,你有权管。”

六岁的沈知渔握紧了手心里那方玉印。

墨玉的凉意透过掌心传上来,一路漫到了心口。

她抬起头看着嬴政。

她没有说谢。

也没有推辞。

她只是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。

嬴政站起来,伸手在她头顶上按了一下,然后转身走到主位上坐下了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起了酒杯。

“吃席吧。菜都凉了。”

王翦这才把卡在嘴边的那口酒灌了下去,呛了一下,咳了两声。

“王上,您这手笔也忒大了。这要让朝中那帮御史知道了,明天弹劾的折子能堆满您半张案面。”

嬴政端着酒杯的手没动。

“他们弹他们的。寡人做寡人的。”

李斯放下了酒杯,难得地没有接话。

他看了一眼昭昭手里那方黑玉印,又看了一眼嬴政。

然后把目光收回来,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。

蒙恬凑到沈知渔旁边,低头看了看那方印。

“殿下,这印可得收好了。丢了可了不得。”

沈知渔把玉印两只手捧着,低头看了看印面上那两个篆字,然后把它揣进了胸口的衣襟里。

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
“丢不了。”

赵姬在侧席上看着这一幕,眼眶有点泛红,但没掉泪,只是转过头去喝了口茶掩饰了过去。

方氏站在殿角,两只手绞在一起,嘴唇抿得紧的。

宴席继续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,从今天起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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