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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0章 方士潜逃引出坑儒之变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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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看案卷。”

四百六十七份案卷堆满了廷尉府东侧的两间屋子。

沈知渔坐在矮案后,从第一份开始翻。

“这个人骗了三户百姓,说井水里有恶鬼,收钱以后用朱砂画符,家中还搜出二十七份假药。”

“列入甲类。”

“这一人只替卢生送过一次药材,药铺账册与数量都能对上。”

“为何关着?”

“送药时进过卢生后院。”

“进后院便要死,咸阳送菜的都得排队入土。╮(?_?)╭”

她在名字后写下乙字。

第二日天亮,甲类有六十八人,乙类已有一百三十余人。

“这名儒生怎么回事?”

“他与侯生谈过天象。”

“谈了什么?”

“案卷里没写。”

“去补审。”

“坑杀日期已经定下,再补恐怕来不及。”

沈知渔抬起脸。

“来不及也得补,人死了还能从土里挖出来重审吗??(?益?)?”

午后,新口供送回。

那名儒生曾指出侯生推算日食有误,还在酒肆当众拆穿过他的算法。

廷尉抓他,只因侯生宅中留着一封争辩天象的书信。

“列丙类。”

“丙类是何意?”

“有真才实学,且能做实事,送去学宫。”

“他议论过方士,也算牵涉其中。”

“能拆穿骗子的人,你们险些跟骗子一起埋了,这案办得真齐整。┐(-へ-)┌”

第三日黄昏,沈知渔揉着发酸的眼睛,将最后一份案卷推开。

甲类一百零七人。

其中四十三人骗取财物,十六人配制毒丹害死过人,剩余者参与伪造仙书和替侯生二人转移钱财。

乙类二百一十九人。

大多只因买卖药材,同席饮酒或曾有书信来往被捕,查不到参与欺诈的证据。

丙类一百四十一人。

里面有研究历法的学者,有懂山川地理的游士,还有几名精于冶炼和药性的方技之人。

沈知渔把三份名单装进木匣。

三日没睡足,腿落地时发麻,她扶着案角站了一会儿,接过内侍递来的蜜水。

“殿下要不要先回府歇息?”

“父皇的坑都挖好了,我再睡一觉,人便该往里填了。?(???)?”

章台殿的灯还亮着。

嬴政坐在龙案后,脚边散着几卷侯生留下的帛书。

“你终于肯来见朕了?”

“儿臣这几日在廷尉府。”

“朕知道。”

“那父皇也知道儿臣来做什么。”

“替那四百余人求情?”

“儿臣没有哭,也不会跪。”

沈知渔把木匣递过去。

“三份名单,请父皇看完。”

嬴政抽出第一卷。

“甲类,骗财害命,伪造仙书,协助侯生和卢生潜逃,依秦律定罪,该杀的杀,该服役的服役。”

第二卷随之展开。

“乙类,没有参与欺诈,只因书信和宴饮受牵连,查无实证,全部释放。”

她把最后一卷按在案上。

“丙类,有真才实学,也没帮方士骗钱,送入学宫考核,能用的留下。”

嬴政翻动名册。

“你替他们查了三日?”

“每份案卷都看了。”

“若有人藏得深,被你错放呢?”

“影卫继续盯,查出实罪再抓。”

“若学宫里有人借机诽谤朕?”

“按言行定罪,不能按他认识谁定罪。”

嬴政合起名单。

“侯生和卢生讲朕贪权,自负,不肯用人,你也看见了。”

“所以更不能让他们说中。”

沈知渔把甲类名单推近。

“父皇要杀骗子,昭昭双手赞成,但无辜的人不能杀,有用的人更不能杀,请父皇按名单分别处置。?(??言??)?”

殿内安静了许久。

嬴政逐页翻完,将原先那份坑杀诏令取来,撕去写着四百余人的一页。

“甲类按律审判,乙类明日释放,丙类交给学宫。”

沈知渔肩背松开一点。

“坑杀取消?”

“真正骗财害命者照杀。”

“按律杀,儿臣不拦。”

嬴政把三份名单压在王印旁。

“可侯生和卢生还没抓到。”

沈知渔望向案边那卷来自函谷关的追捕急报。

“他们逃得出咸阳,却未必逃得出大秦的路引关卡。”

就在此时,殿外又送来一封急报,封泥上沾着齐地的细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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