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骊山行宫留下改过之路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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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削去封号,撤掉全部侍从,迁出咸阳宫,终身不得接触宫门兵权与御印,三年内不得回咸阳。”
“轻了。”
“再加专人看管,每日学秦律,读完一卷写一卷,不得由他挑师长。”
胡亥听到这里,竟忘了哭。
“每日都写?”
沈知渔回头。
“嫌少可以加。?????ε?????”
“我没嫌少。”
嬴政的手落在宗室名册上。
“他受赵高教唆多年,心思已经长歪,留在咸阳只会继续惹事。”
“所以迁去骊山行宫。”
“骊山离陵寝工地太近。”
“住东侧旧宫,外墙另设守卫,不许踏出宫门,书简和膳食都由宗正查验。”
“谁教?”
“从学宫选两名不结党也不求官的先生,再派一名秦律博士,每月轮换,免得他又把先生当成唯一能依靠的人。”
胡亥听懂了最后一句,眼圈发红。
“我不能留在宫里吗?”
嬴政将他的名字从名册中划去。
“不配。”
“那我还能见父皇吗?”
“等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,再来问。”
“我要写多久?”
“写到你不再把没做成当作无罪。”
胡亥抬袖擦了把脸。
“果脯呢?”
殿中安静了一阵。
沈知渔把头转向龙案,肩膀抖了两下。
嬴政的脸色沉得发黑。
“你谋划争位,先问果脯?”
“赵先生说称病时可以把药倒掉,果脯照吃,我已经三日没吃到了。?????????”
“骊山行宫不缺饭。”
“那便是没有。”
“想吃便拿功课换。”
沈知渔从宗正送来的册子里抽出空白一卷。
“一页没有涂改,换一块,一日最多三块。”
“能换蜜饯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蜜枣呢?”
“看你表现。”
胡亥算了算,勉强接受。
“那我去骊山。”
嬴政抬眸。
“你以为是去游玩?”
“不然还能怎么办,父皇又不让我留。”
这句话没带哭腔。
他把沾灰的袖口拍了拍,没拍干净,又伸手去拿那卷空白帛书。
嬴政没有再看他。
“宗正带下去,明日离宫,随行人员全部重新筛查,原先伺候过他的,一个不许带。”
“儿臣知道了。”
胡亥走到门前,又折回来半步。
“父皇,赵先生真的死了吗?”
“已经伏诛。”
“他临死前提过我吗?”
嬴政翻开下一份奏报。
“没有。”
胡亥站了片刻,终于跟着宗正离开。
第二日清晨,一辆没有皇子仪仗的青篷车停在西宫门外。
胡亥只带了衣物和六箱书,过去那些金玉玩器,全被宗正留在宫中封存。
沈知渔前来送行,将一只小食盒递给看管他的官吏。
胡亥掀开车帘。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蜜枣。”
“不是要拿功课换?”
“今日这三块,算送别,往后没有白拿的了。???????????”
他接过食盒,半天没打开。
“昭昭姐姐,我以后还能回来吗?”
“看你自己。”
“我若学好了呢?”
“父皇会看见。”
“若学不好?”
“骊山住一辈子,书也抄一辈子。”
胡亥放下车帘前,又探出半张脸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你十四岁,还来得及改。”
车轮驶过宫道,青篷车渐渐出了西门。
最后一次回头时,胡亥脸上没有感激,也没有怨恨,只剩一片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茫然。
沈知渔望着远去的车辙,心里只留下一个尚无人能答的问题,赵高毁掉的大半个人生,胡亥还能不能亲手捡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