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始皇暮年教蜜蜜写大秦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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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外祖的玉扳指拿来。”
蜜蜜翻遍小口袋,摸出一颗蜜枣。
“只有这个。”
“扳指呢?”
“娘亲拿走了。”
昭昭晃了晃挂在腰间的锦袋。
“父皇今日不能用扳指压奏报。”
嬴政盯着那只锦袋半晌,最终接过蜜枣。
“你们母女早晚把章台宫搬空。”
“外祖,蜜枣甜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“那分蜜蜜一半。”
蜜枣最后全进了蜜蜜嘴里。??帝王空手??
午后散步也有了定数。
从寝殿走到花园东侧的老槐树,绕过水池,再从石径折回,正好一刻钟。
昭昭陪在左侧,周术隔三步跟着,身后还带着一名捧软垫的内侍。
走到一半,嬴政回头看了看。
“朕只是散步,你们摆出迎驾回宫的阵势做什么?”
周术指向软垫。
“陛下累了便坐。”
“朕没累。”
昭昭看向他的脚步。
“今日走得比昨日慢。”
“石径不平。”
“这条路上月才修过。”
“修路的人该罚。”
昭昭没再拆穿,只伸手扶住他的手臂。
嬴政看了她一眼,手掌落在她手背上,没有推开。
一刻钟后,他回到偏殿,蜜蜜已经抱着笔等在案前。
“外祖,今日学马。”
“不学马,学秦。”
“秦怎么写?”
嬴政握住她的小手,先落下上面三笔。
“先写这个。”
蜜蜜跟着描了一遍,横线一条长一条短,第三笔拐出去老远。
“它倒了。”
“没倒,接着写。”
“这里像禾苗。”
“大秦靠粮养民,自然要有禾。”
“
“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嬴政带着她写完最后一笔。
“禾遇春便生,秦也该一代接一代生下去。”
蜜蜜没听全,只记住了写法,自己换了一张纸。
第一笔歪到左边,第二笔挤成一团,写到春字时墨汁滴下来,把中间染黑了一块。
“外祖,秦脏啦。”
“晾干便好。”
“还能要吗?”
“能。”
嬴政接过那张纸,亲手放进存放国书的木匣。
昭昭靠在案边。
“父皇,那里面都是列国盟书。”
“如今多一张家书。”
蜜蜜趴在木匣上。
“明日还写秦。”
“明日教你写昭。”
“昭太难。”
“那写政。”
“也难。”
“你只挑容易的?”
“蜜蜜写一。”
嬴政沉默两息,转头看向昭昭。
“像你小时候。”
“我小时候没有这么会偷懒。”
“你把不及格的木片埋过。”
“父皇怎么也知道?”
“学宫十周年,那个总教习专门写进了贺表。??旧分上殿??”
几日后的黄昏,父女二人又沿石径散步。
老槐树只剩几片枯叶,嬴政走到树下便停了,昭昭刚要叫人送软垫,他抬手拦住。
“昭昭,朕以前怕死。”
昭昭扶着他的手没有松。
“人都会怕。”
“现在不太怕了,该做的事做完了,想见的人见够了,想讲的话也讲完了。”
“父皇还有许多事没做,蜜蜜的字才教了一个。”
“那便再教几个。”
嬴政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回去吧,风大。”
当夜,章台宫灯火尽熄,昭昭独自坐在偏殿地上,抱着那张歪歪扭扭的秦字,眼泪落了半宿。
她第一次发现,自己能改天下,却留不住一个正在老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