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赵姬安然走完七十八载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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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苦。”
“那算了。”
“今日怎么不讨价还价?”
“累了,想偷一回懒。”
昭昭放下药碗,坐回原处。
赵姬看向她身后。
“政儿来接我了吗?”
昭昭没有回头。
“父皇大概还在查骊山的账,没空来。”
“他活着便爱查账,死了也不肯歇。”
“您见到他,别提当年的事。”
“哪一件?”
“都别提。”
“那我们母子没话讲了。”
“您可以告诉他,蜜蜜如今会写秦字了。”
赵姬应了一声,眼皮垂下,又费力睁开。
“政儿走的时候,你也守着?”
“守着。”
“他怕不怕?”
“父皇不肯讲。”
“那便是怕了,他从小就嘴硬。”
??始皇旧账仍有人敢翻??
昭昭握住她的手。
“外祖母,别怕。”
“我不怕,你在这里呢。”
殿外的漏刻滴了几声,宫人站在帘后,没有人进来催问。
赵姬侧过头,视线落在枣糕上。
“昭昭,再吃一块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又不吃饭。”
“等会儿吃。”
“你每回都讲等会儿。”
赵姬抬起手,想碰她的脸,抬到一半便没了力气。
昭昭俯下身,将脸贴进她掌心。
“这样能摸到。”
“嗯,还是瘦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政儿在时,能把你喂圆。”
“他只会往我手里塞蜜枣。”
“那也比你自己强。”
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散去,赵姬却仍看着她。
“昭昭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
“外祖母这辈子……做了很多错事……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唯独疼你……没有错……”
“没有错。”
“你也觉得?”
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赵姬的手指在她脸侧动了动,像是终于摸清她如今的模样。
“那便好。”
??这一回再无人追究对错??
最后三个字落下,她的呼吸又续了两次。
第三次没有来。
昭昭没有喊太医,只将那只手放回薄毯里,替她拢好散开的衣襟。
“外祖母,蜜枣糕我带走一块。”
床上的人没有回答。
“剩下一块留给父皇,您见到他再给。”
昭昭坐到天色暗下去,才让宫人进来。
赵姬享年七十八岁,按照太皇太后礼制安葬。
扶苏拟定了葬仪,宗室与百官皆要到场,连赵地也送来了旧礼册。
下葬当日,昭昭没有登上送葬车驾。
礼官赶到府中请了两次,她只让人带回一句话。
“朝廷送太皇太后,我去送外祖母。”
后花园那间旧膳房已经多年不用,灶台却还留着。
赵姬第一次为她做蜜枣糕时,把面粉洒了满身,最后做出的糕一半焦,一半夹生。
嬴政尝过一口,当场让御厨重做。
昭昭却吃完了两块。
她坐在旧灶旁,从食盒中取出最后那块蜜枣糕,一点点吃到暮色盖住窗棂。
??旧灶冷了甜味还在??
临走前,昭昭在灶灰里找到一颗枣核,将它埋进了赵姬当年坐过的窗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