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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地下城的选址与林大富的“私家矿坑”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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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老矿工,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一瓶二锅头,拧开盖子,仰头灌了一大口,然后把酒瓶递给身边的同伴。
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轻松写意,仿佛不是要下到五百米深的地下,而是去邻居家串个门。

“开!”林大富冲着操作台的工人喊了一声。

伴随着刺耳的绞盘转动声,那个简陋的罐笼,晃晃悠悠地,载着几个谈笑风生的矿工,迅速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。

弗兰克和他团队的成员,全都看傻了。

他们张大了嘴巴,呆呆地看着那消失在黑暗中的罐笼,大脑一片空白。

“这……他们……”弗兰克结结巴巴地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“看见没?”林大富吐出一口烟圈,用一种充满了朴素优越感的语气,对张扬说道,“跟他们说,在我们这儿,下井,就跟回家一样。”

张扬将这句话翻译给了弗兰克。

弗兰克的脸色,一阵青一阵白,他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对安全规则的漠视。

“就算……就算他们习惯了,但我们不行!我们的设备很精密,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了!”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
林大富见状,也懒得再废话了。他冲老韩使了个眼色。

老韩心领神会,,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支笔,走到了弗兰克面前。

“Mr.Frank,”老韩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,语气不卑不亢,“我们充分理解并尊重您和您团队的专业顾虑。为了弥补恶劣环境对各位造成的不便,张导和林董决定,为所有参与井下拍摄的外籍技术人员,提供一笔额外的‘特殊环境津贴’。”

他将文件递了过去。

弗兰克狐疑地接过,只见那是一份补充协议,标题用中英双语写着——《〈流浪〉剧组井下作业人员特殊津贴发放办法》。

而内容,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。

“凡进入矿井作业的外籍员工,在原有薪酬基础上,每人,每天,额外补贴——二百美元。”

二百美元!一天!

弗兰克身后的几个特效师,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。他们来中国工作,薪水本就比在好莱坞时高出一截,现在每天再多二百美元,一个月下来,光是这笔津贴,就比得上一个美国普通白领的月薪了!

金钱的魔力,瞬间击溃了他们对未知的恐惧。几个年轻的特效师,眼睛里已经开始放光,看向弗兰克的眼神,也从刚才的认同,变成了催促和渴望。

弗兰克的脸颊,感到一阵火辣辣的。他感觉自己像个带领士兵冲锋、却被黄金绊倒的将军。这已经不是安全问题了,这是赤裸裸的、用美金进行的收买!是一种侮辱!

“我们不是为了钱……”他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,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。

“我知道。”林大富在一旁,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,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,通过张扬的翻译,对弗兰克说道,“你们文化人,讲究的是一个‘尊重’。我林大富不懂什么艺术,但我懂,给够钱,就是最大的尊重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:“当然,你们要是不愿意,也没关系。这笔钱,我正好发给我手下这帮兄弟们,让他们多喝几顿酒。”

这句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弗兰克可以拒绝金钱的“侮辱”,但他无法忍受自己和团队,在那些矿工面前,被当成一群胆小怕事的懦夫。更何况,他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团队内部的、几乎要沸腾的压力。

“好吧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“我们下!”

……

半小时后,当弗兰克和他的团队,穿着林大富紧急调来的、崭新的连体工装和安全帽,战战兢兢地踏入那个吱嘎作响的罐笼时,他们的表情,像是即将被送上断头台的囚犯。

罐笼的铁门,在他们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彻底隔绝了地面上的阳光。

伴随着绞盘刺耳的转动声和剧烈的震颤,罐笼开始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,急速坠落。

“Oh,JesChrist!”一个年轻的特效师吓得闭上了眼睛,开始不停地画着十字。

弗兰克紧紧地抓着身旁的铁栏杆,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有了一丝安全感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失重带来的心慌,耳边是呼啸而过的、带着尖锐哨音的矿道风。黑暗中,只有头顶安全帽上的矿灯,投射出几道微弱而摇晃的光柱,偶尔照亮飞速闪过的、湿漉漉的岩壁。

与他们的紧张恐惧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同乘一笼的几个老矿工。他们靠在角落里,甚至还有人点上了一支烟,在黑暗中,那点猩红的火光一明一暗,显得格外悠闲。

这趟在弗兰克等人感觉中长达一个世纪的旅程,实际上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。

“哐!”

一声巨响,罐笼猛地一震,停了下来。

铁门被从外面拉开,一股混杂着泥土、机油和某种未知矿物气息的、更浓郁的空气,扑面而来。

“到了。”林大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。

弗兰克和他的团队,如同被赦免的死囚,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罐笼。当他们站稳脚跟,抬起头,用矿灯照亮眼前的景象时,所有人都被震撼得呆立当场。

这里,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那种狭窄、压抑的隧道。

这里,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、宛如地下神殿般的宏伟空间!

这是一个巨大的采空区,足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。无数根粗壮如千年古树般的液压支架和岩柱,支撑着几十米高的穹顶,如同一片沉默的地下森林。远处,废弃的轨道和矿车,如同史前巨兽的骸骨,静静地躺在黑暗中。头顶矿灯的光柱,在这片巨大的空间里,显得如此渺小,光芒所及之处,只能照亮这片黑暗世界的冰山一角。

“MyGod……”弗兰克喃喃自语,他脸上的恐惧,早已被一种身为电影人的、极致的震撼与狂喜所取代,“Thisis…anaturalcathedralofdtry!”

这根本不需要搭景!这里本身,就是最完美的、充满了末日废土气息的地下城!

张扬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叹。他的目光,在这片巨大的空间里,缓缓扫视着,像一头寻找猎物的鹰。

他没有看那些宏伟的支柱,也没有看那些充满质感的废弃设备。

他在听。

他走到空旷的中央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,猛地拍了一下手。

“啪!”

清脆的掌声,在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里,扩散开来。

然而,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那声音,没有像在普通山洞里那样,产生清脆而快速的回响。

它仿佛被这片空间“吃”了进去,然后,过了一两秒,一种极其奇特的、低沉的、带着嗡嗡声的共鸣,才从四面八方,缓缓地、层层叠叠地包裹回来。

那声音,不像是简单的回声。

它带着一种奇异的、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还混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低频共振。整个空间,都随着这声共鸣,在轻微地、人耳几乎无法察觉地颤动着。

张扬的眼睛,瞬间亮了!

他闭上眼,仔细地分辨着这声音的特质。

他听到了!

他听到了行星发动机在冰原上运行时,那种巨大机械结构相互摩擦、挤压的金属呻吟!

他听到了运载车驶过地下城时,那种沉重的、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的低频轰鸣!

他听到了,属于这部电影的、独一无二的……灵魂之声!

他猛地睁开眼,转头看向同样一脸惊奇的剧组录音师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带着狂热的语气,下达了命令:

“把我们所有最好的录音设备,全部运下来!”

“从现在开始,这里不只是我们的摄影棚……”

他的声音,在这片奇特的、嗡嗡作响的地下空间里回荡,充满了魔力。

“这里,还是我们的——专属录音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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