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外骨骼的“骗局”与威亚组的血汗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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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辆卡车,如同两头沉默的钢铁巨兽,在黎明前的微光中,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位于山西的矿区大本营。
当卡车后厢的帆布被揭开,露出一箱箱贴着“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”标签的巨大木箱时,整个剧组都沸腾了。
一周,仅仅一周时间。
张扬带着他的“野路子”构想,在那个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小商品海洋里,掀起了一场风暴。他没有找什么高科技公司,而是找到了十几家专做树脂工艺品、塑料玩具车和摩托车头盔的家庭作坊。
他将宇航服的数百个零件图纸打散,像发订单一样,分配给这些身怀绝技的民间“大神”。
做玩具车的,负责开模制作宇航服的硬质外甲;做头盔的,负责打造头盔的主体;做树脂摆件的,负责雕刻那些精密的维生系统接口和按钮。
这些老板们不懂什么叫科幻,但他们懂模具,懂成本,懂效率。在金钱的驱动下,义乌那恐怖的工业仿制能力被发挥到了极致。
现在,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“零件”,终于汇聚到了这片黄土地上。
道具组的仓库里,灯火通明。
在张扬的亲自指挥和弗兰克团队难以置信的目光下,一场匪夷所思的“拼装”工作开始了。
那些原本看似粗糙的塑料和树脂部件,在经过道具组老师傅们巧夺天工的打磨、做旧、喷漆和组装后,奇迹发生了。
一块块独立的“玩具零件”,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,形成了一套完整的、充满了重工业质感与精密细节的宇-航服外骨骼!
它的表面,不再是廉价的银色油漆,而是一种混合了铁粉和特殊涂料的、呈现出冰冷金属光泽的哑光灰。关节处的液压管线,是用摩托车刹车油管改造的;胸口的指示灯,是从报废的机床控制台上拆下来的;头盔的面罩,则是用两层高透光的防爆玻璃粘合而成。
当最后一块肩甲被安装上去,一套无论是外观、质感还是细节,都足以媲美好莱坞顶级水准的宇航服,静静地矗立在众人面前时,整个仓库鸦雀无声。
弗兰克走上前,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敲了敲那冰冷的头盔,又摸了摸胸甲上那粗大的、仿佛能抵御陨石撞击的铆钉。
“Unbelievable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迷茫,“这……这真的是那些……玩具工厂做出来的?”
然而,这份震撼,很快就被另一个更残酷的现实所取代。
为了追求极致的真实感,这些部件用的都是实心材料。当电子秤上的数字最终稳定在“30.2KG”时,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。
六十斤!
这已经不是一件衣服,这是一副真正的盔甲!
“来,小王,你身板结实,你来试试!”道具组长兴奋地招呼着一个年轻的武行替身。
两个壮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这套沉重的宇航服给替身穿上。当头盔扣上的那一刻,替身小王发出一声闷哼,整个人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,双腿一软,要不是旁边有人扶着,他险些直接跪在地上。
“走……走两步试试?”张扬的眉头也紧锁了起来。
小王咬着牙,脸憋得通红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勉强抬起一条腿。那一步,迈得比八十岁的老翁还要艰难。沉重的靴子落在地上,发出了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仿佛脚上绑着两个巨大的铅球。
他挣扎着走了两步,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头盔里很快起了一层白雾。
“不行……导演……这……这玩意儿根本动不了!”小王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,充满了绝望,“别说演戏了,穿着它站着都费劲!”
仓库里的气氛,从刚才的狂喜,瞬间跌入了冰窖。
弗兰克在一旁,先是错愕,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、幸灾乐祸的表情。他摊了摊手,用一种夹生的中文说道:“张,我早就说过,电影工业,是有规律的。不是靠小聪明,就能解决所有问题。Looksol,buteless.”
这句话,像一根刺,扎进了在场所有中国工作人员的心里。
道具组长和师傅们,刚刚还因为创造了奇迹而满脸红光,此刻却全都低下了头,眼神黯淡,充满了挫败感。
就在这片压抑的氛围中,张扬却异常的平静。他绕着那寸步难行的“铁罐头”走了一圈,眼中非但没有失望,反而闪烁着一种更加明亮的、名为“算计”的光芒。
“谁说要靠人自己走了?”
他忽然开口,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了仓库穹顶那些纵横交错的钢梁上,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。
“把我们的人情,用掉吧。”他看向老韩,“给成家班打电话。告诉他们的大师兄,我需要全中国最好的威亚师,来帮我完成一个‘骗局’。”
……
两天后,同样是这间仓库。
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,身材精悍,眼神锐利如刀的汉子,沉默地站在仓库中央。他们身上,都带着一种长期从事高危工作所特有的、沉稳而又凌厉的气场。
他们就是成家班——一个在华语动作电影界,代表着“专业”、“搏命”和“荣誉”的传奇名字。
为首的,是一个年近四十,皮肤黝黑,手上布满老茧的中年男人,人称“元武”。他是成家班里,除了那位国际巨星之外,威亚技术最好的大师兄。
元武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是看了一眼那套沉重的宇航服,又抬头看了看仓库顶部的钢梁,便对张扬点了点头:“导演,怎么玩,你画道。”
张扬拿出一份他熬了一夜画出来的、无比复杂的滑轮组结构图。
“我要的,不是飞。”他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,“我要的,是‘助力’。”
“这套宇航服,有十二个主承重点。”张扬的语速极快,逻辑清晰,“头、双肩、手肘、后背、腰、双膝、脚踝。我需要十二根独立的、比头发丝还细的高强度钢丝,分别连接这十二个点。”
“你们的人,在上面。”他指了指房梁,“我要你们像操控提线木偶一样,但不是你们主动拉,而是要预判演员的动作。当他要抬左腿时,你们负责膝盖和脚踝的两组人,就要同步向上提,抵消掉至少百分之八十的重量。他要挥拳,你们负责肩膀和手肘的人,就要给他一个向前的助力。”
“我要的最终效果是——演员感觉不到钢丝的存在,他只是觉得,这件衣服,自己‘活’了过来,充满了力量!”
听完张扬的描述,连元武这样见惯了大场面的老江湖,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。
这已经不是传统的威亚技术了。
这是一种人与机械、演员与威亚师之间,需要达到“人机合一”境界的、全新的操作理念!
而站在一旁的弗兰克和他的好莱坞团队,则像是在听天方夜谭。
“Areyoukiddg?”弗兰克忍不住用英语对他的助手吐槽,“用绳子拉?模仿动力外骨骼?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可笑的笑话!这需要多么精准的配合?误差不能超过0.1秒!这根本不可能!”
张扬听到了,但他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对元武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元武点了点头。他身后的十一个师兄弟,如猿猴般,悄无声息地顺着仓库的支柱,爬上了十几米高的房梁。他们在上面迅速地安装滑轮、固定钢索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,却充满了惊人的默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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