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8章 对战争的美化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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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依兄长的意思,咱就干等着?”
太一这回总算是听明白了,挠了挠后脑勺,把方才那股子“天下无敌”的劲头收了大半。
“干等?”
帝俊笑了一声,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。
他把那枚扳指重新套回拇指上,转了半圈,金镶玉的光泽在指间一闪,晃过太一的眼睛。
“谁说要干等了?”
他抬手往殿门外一指,指尖隔着重重宫阙,遥遥点向南海的方向。
殿门外恰有一阵穿堂风过,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乱响,那铃声一路滚出去。
撞在廊柱上弹回来,又散进四面八方的风里,像在给他的话音打拍子。
“员峤仙岛现世之前,必有征兆。”
“水脉先动,灵潮倒灌,届时南海周遭的散修、小妖、旁门左道,必然蜂拥而至。”
他顿了顿,拇指无意识地在扳指内侧转了半圈。
“为兄早已暗中让白泽提前布置了,以传述妖文的名义,先安排了一批南海周边的妖族小势力,把水搅浑……”
太一眨了眨眼睛,那双素来只装得下“打”和“不打”的眸子里,难得地浮起一层雾蒙蒙的思索,像被兄长这一番话硬生生拽出了条新路来。
“搅浑?”
“对!让他们争,让他们抢,让他们互相撕咬,咱们的人混在里头,只管递刀、拱火、传闲话……”
帝俊说着,手指在案面上轻轻一叩,指甲盖儿敲着竹简边缘,嗒嗒嗒三下,不紧不慢。
“递刀得挑最钝的递,拱火的专拣下风处煽风,传闲话的,一句真话掺九句假,九句假里再埋一句更真的,等他们嚼明白了,一切都晚了。”
太一听到这儿,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,露出两排白牙来。
“等员峤现世那天,明面上看去,南海已经乱成一锅粥了。”
“不过也就是因为乱成了一锅粥,那些藏着的才敢出来喝粥!”
“不错!”
帝俊眯了眯眼,眼尾的细纹一道一道地叠起来,像扇面折痕,每道褶子里都夹着几个元会攒下来的算计。
“只有让他们自己蹦出来‘喝粥’,咱们才好看清都是些什么人。”
太一咂了咂嘴,舌尖抵着上颚转了一圈,品了品这话里的滋味。
半晌,由衷地叹了一声,那声气叹得心服口服,连肩膀都跟着塌了半寸,整个人往案上一趴,下巴搁在交叠的小臂上。
“看清了,才好分清楚哪些是朋友,哪些是喂不熟的白眼狼,哪些是得摁死在泥里的虫子……”
“嘿。”
帝俊拿竹简在他后脑勺上轻轻一拍。
“学得倒快。”
“那当然!也不看是谁的弟弟!”
太一猛地直起腰来,可还没挺到一半又塌了回去,嘿嘿笑着揉了揉后脑勺。
“不过兄长,你这脑子怎么长的?”
“下回就别再考我了,直接说答案成不成?”
“你这么搞,我脑袋儿疼。”
他拿手指节在自己太阳穴上梆梆敲了两下,以示所言非虚。
帝俊拿竹简在他肩上轻轻一敲,竹片弹回来还在他肩头弹了两下,啪、啪,跟拍灰似的。
“不考你,该脑袋疼的就是我了。”
“考考考!怎么能不考呢!”
太一赶紧把肩膀送上去,一副“您老随便敲”的狗腿样。
“大哥你下回还考,我争取……争取多联想几层出来!”
他掰着手指头。
“先想一层,再想一层,再再想一层,再再再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再再再下去,把正事都耽误了。”
帝俊被他气笑了,把竹简往案上一搁,也不再多说。
殿外头,太阳星的光芒从云缝里漏下来一道,斜斜地照进凌霄殿,把兄弟俩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太一的影子歪七扭八地趴在案上,脑袋的位置正好叠着那堆果核小山,远远看去像长了一脑袋疙瘩。
案上那盘灵果快见了底,果核更是堆成了个小丘,有几颗滚到了竹简底下,还有一颗卡在茶盏和镇纸之间,进退两难。
太一伸手扒拉了两下,挑出个最圆润的灵果,在袖口蹭了蹭,又咔嚓一口,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,他拿手背胡乱一抹,袖口上顿时洇开一片深色水渍。
“对了大哥,那要是祖巫不讲武德,选择了全部到场呢?”
这话问得随意,可问完之后,他嚼果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,耳朵也竖得比方才直。
帝俊闻言,面色一沉,把茶盏往案上一搁。
盏底磕着竹简“嗒”的一声脆响,在空荡荡的凌霄殿里荡了两圈,撞上四壁又弹回来,余音贴着地砖缝儿钻出去,老半天才散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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