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水先回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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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井的锣,一长一短。药行十一条街已经动了。
第二间总管断时,天黑了。
红线果然全挤进第三只陶罐。罐底先鼓出一个包,泥封随即裂了细缝。抱罐的差役下意识用胸口去堵,陈更一把扯住他后领,将罐推回空粮坑。老档头撒下两锹石灰,裂缝里的甜气才被压回去。
那名差役牌上已经多了半行“代承疫债”。人离罐三步,字仍不退。陈更让他把碰罐前后的动作逐句说清,查到他右掌沾过第一仓的木屑。木屑将两只罐接成了同一件器物。
所有人停手洗掌,斧柄与绳梯也用灰水过一遍。第三罐另换没进过仓的人抱,旧罐连同木屑一起封进粮坑。牌上半行这才褪净。
慢了半刻,至少没再添一个接债的人。
陈更让每只新罐都换不同颜色的泥封。西仓白灰,第二仓黄土,第三仓灶灰,第四仓掺碎瓦。到了城外焚场,只看封色便知哪一罐来自哪根疫引。若红线再从一罐串去另一罐,也能从泥口裂痕查出先后。
抱罐人不许兼劈梁。斧手不许碰罐。两拨人在仓门内外各走一边,免得同一双手再次把原本分开的器物接成一笔。
每一笔账也跟着不同封色走。
第三间刚卸完半边瓦,水关那头响起第一声警钟。
河回到第三格。
从零到三,只用了两刻。
停搬。陈更说,先上高处。
仓顶的人沿绳梯往下。第三间那根总管还没断,疫饵在袋里一鼓一瘪,跟着警钟的间隔走。
阴差司的人开始点路引灯。
正题那三百六十个位置,陈更没有全废。他改了活人的退路,给死人留着灯;灯脚挪上坊口高处,插在水淹不到的石阶、牌楼和井台。
他走到第一盏前,把路引钱压进灯座。
方孔里的三道线绷紧。张小满留下那半分冷意沿灯脚往下走,火头变成白的。
八名·引路在他头顶压下来。
“履职:逢死必引,不问善恶,不改其途”
陈更拿起桅下带回来的水梆。
枣木梆留在青槐。水梆窄,泡涨的木纹硌手,敲出来的声走不远。
够一条街。
三不问。他对七个老阴差说。
不问善恶。
不问贫富。
不问先后。
三条是他给万人冥途立的规矩。活人怎么逃,各凭脚;死人到了灯下,一条路。
水关警钟响到第三遍。
远处有人喊仓炸了。
第三间义仓的屋顶往上抬了一下。瓦片没落,悬在半空一息,齐着往四边飞。
陈更敲下水梆。
一声。
火从第一盏路引灯往后走,一盏接一盏。白线穿过南五坊,三百六十处亮起二百七十九处。
剩下八十一处还在水里。
第一具尸从坊沟漂出来。
是个拆仓的脚夫,胸口插着一片瓦。魂跟在尸后,手里还抱着那只没封完的陶罐。
陈更提灯迎上去。
路在这边。
脚夫抬头。
他身后,水墙越过南门闸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