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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6章 收徒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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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行掌柜把一把铜秤放到陈杏面前。

秤杆用了二十七年,星点磨得发暗。最小的秤砣只有指甲大,底下刻着济生二字。

三副方。掌柜说,都抓对了,秤归你。错一味,回后院晒药。

八月十二,水退后的第四天。济生药行门外排着三十多个病人,都是南五坊喝过生水、吸过疫灰的人。

陈杏先看第一张。

发热,口渴,舌边红。方上十二味药,黄连压到五钱。她没有立刻抓,先走到病人面前,掀开眼皮,又问昨夜小便几次。

方是谁开的?

街口郎中。

五钱黄连下去,热能退,人也起不来。

她把黄连减到一钱半,另添芦根。

掌柜没说对错。

第二张是个淹过水的孩子。方上止咳药齐全,没有治腹中冷的。陈杏把生姜从两片添到三片,又当着孩子母亲的面剪掉药包外一截红绳,换成麻线。

为什么换?掌柜问。

喜市的债还没清。病人带红绳进门,先查来处。

第三张最短,只写失眠、耳边有死人说话。

开方人留了安神的酸枣仁。

陈杏没有抓药。

她把黄纸和白纸各推一张过去:听见的话,认得是谁,写白纸。不认得,写黄纸。写完送尸档房候交。三夜后还有,再来抓药。

那人问:我是不是撞鬼?

昨夜全城都撞过。你只是没听完。

三副方过完,药秤只动了两回;第三个人拿走的是黄纸。

陈杏把三人的脉象、饮食和今夜复诊时辰分别写在方角。改方只算头一步,病人喝下去以后是好是坏,明日还要落回她的名字。掌柜让三个伙计各跟一户,不许同一个人既抓药又报药效,免得错了还替自己遮。

第一名病人临走前忽然问黄连原方是谁开。陈杏把原方折起封存,没有当街骂郎中,只请他明日带开方人一同来复脉。药量有争议便当面验,不能靠她一句话把另一人的方写成错。

掌柜没有马上收卷。

他把第三名病人叫回来,让对方复述昨夜听见的话。那人说的是床下有信,黄纸上却被学徒抄成床下有银。

一字之差,病人已经拆了自家床板,没找见银子,反倒认定死人还在骗他。

陈杏取出原听者的白纸。纸角有灯灰,正面只写一个字,

药先不抓。她说,带这张回去,找信。找不见再来。

要还是没有呢?

我陪你去尸档房,把话退验。

病人攥着纸走了。

掌柜这才问:死人说错,算谁的方?

死人说错不算病。活人抄错,先治活人的手。

她把当值学徒叫来,没罚钱,只让他把昨夜送过的二十三张纸全部重对一遍。错一张,就上门解释一张。

济生药行医活人,万人魂潮以后也多了一道新活。话传错了,安神药压不住。

掌柜把铜秤往前推。

错了两处。

陈杏抬眼。

头一副芦根要先煎。第二副孩子怕辣,姜得拍破,煎完捞掉。

他取出一张学徒帖,沿原来师徒栏重新写了两个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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