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选择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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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房的门开了。
周元道端着一碗热茶走出来。茶汤清亮,冒着白汽,几片茶叶在碗底打着转。
他走到沈长河面前,把茶递过去。
沈长河接过。碗壁很烫,他的铜皮能扛住,但那股热度还是从掌心传到了手腕。
周元道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师父当年收你,没有问你想不想来。因为那时候你没得选。但现在你收不收别人,可以自己选。”
沈长河低头看着茶碗。茶叶在水里慢慢展开,一片一片地沉到碗底。
“师父。”他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你当年收我,有没有想过我有一天会当宗主?”
周元道笑了。那个笑容里有释然,有欣慰,还有一种“终于等到这一天”的感慨。
“我想过。但我没想到这么快。”
“你不怕我接不住?”
周元道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你什么时候没接住过?”
沈长河没有回答。他把茶碗端到嘴边,一口一口喝完了。茶很烫,烫得胸口发暖。茶叶嚼了嚼,咽下去,微苦,回甘。
他把空碗递还给周元道。
“我去接。”
周元道接过碗,点了点头。没有多说。
沈长河转身,走向掌门的院子。
步子不快不慢。每一步都踏得很实,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响声。
身后,阿白小声说:“师兄好像不一样了。”
青山说:“嗯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他说‘我去接’,不是‘我接’。”
阿白没听懂。但她觉得青山说的有道理。
沈长河穿过前院,走上那条石板路。赵小山还站在门口,看到他走过来,身体不自觉地绷直了。
沈长河没有看他,但说了一句:“让开。”
赵小山立刻退到一边,腰挺得笔直。
沈长河推开门。
掌门还靠在床头上,眼睛闭着,像是睡着了。但门响的那一刻,他睁开了。
沈长河走到床前,没有坐下。他就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掌门。不是不敬,是姿态变了。他不再是那个来探病的弟子,他是来接过担子的人。
“我接。”
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
掌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,没有勉强,没有“我不愿意但没办法”。有平静,有笃定,还有一种掌门从未见过的光芒。
那光芒不属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。
属于一个已经开始相信自己能成事的人。
掌门笑了。这次的笑容没有费力,没有牵强。是发自心底的,轻松的,像放下了什么重担。
“好。我就知道。”
沈长河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不是之前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凳,是一把带扶手的椅子。他坐得很正,背脊挺直,双手搭在扶手上。
“掌门。”他说,“我有几个要求。”
掌门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深了。
“说。”
“第一,青云宗的名字要改。”
掌门沉默了一息。“改成什么?”
“万界宗。”
掌门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。
“万界……万界。好。比青云大气。”
“第二,宗门的事我说了算。我不需要长老会,不需要人教我怎么做。”
掌门点头。“应该的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沈长河顿了顿,“你还活着的时候,我不会让你搬到偏房。你就住这里。你的伤,我会想办法。”
掌门的眼眶红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不用了”,但看到沈长河的眼神,他把话咽了回去。
那个眼神告诉他——这不是商量,是决定。
“好。”掌门说,“我听宗主的。”
沈长河站起来。
他走到门口,转过身,看了一眼屋里。空床板还在,油灯还在,桌上的药碗还在。但气氛变了。这间屋子不再是等死的地方,是一个新宗门的第一间议事厅。
他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的阳光很亮,老松的针叶在风中轻轻摇晃。阿白、青山、林惊蛰、周元道都站在远处,看着他。
赵小山第一个开口。
“宗……宗主,我刚才说你是废物,我……我错了。”
沈长河看了他一眼。
“起来。”
赵小山一愣,赶紧站直了。
沈长河从他身边走过,丢下一句话。
“骂我没用。拿出本事让我看。”
赵小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他攥紧拳头,对着沈长河的背影,低声说:“我会的。”
体内世界里,石碑上的“万界”二字光芒大盛。新土向外翻涌,浓雾向后退却,清心花的清香弥漫四野。宫殿的匾额上,那两个字的笔画更深了,像是被人重新刻过一遍。
沈长河走在石板路上,步伐沉稳,脊背挺直。
他不再是那个从泥水里爬起来的废物。
他是万界宗的宗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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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百零九章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