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韩平的账本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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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铁柱愣了一下。“韩师叔,一把刀而已。”声音里有些失望,但不是抱怨。
“一把刀的灵石,够全宗门弟子吃半个月。你吃了,刀能替你吃饭吗?”韩平没有看他,低下头,重新翻开账本。“灵石要留着急用。血煞宗来的时候,一块灵石可能救一条命。”
王铁柱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又回头。“韩师叔,那我不买了。我学青山师兄,拿木桩当刀练。”韩平没有回答。王铁柱走了,脚步声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院子外面。
韩平看着桌上那摞账本。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写着“万界宗收支簿·元年”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那几个字。纸是糙纸,字是糙字,但写上去的时候,他的手没有抖。
门没有关。沈长河站在门外。他不知道站了多久,也许是刚来,也许来了很久。韩平没有抬头,但他知道外面有人。他把账本翻开,翻到“冬衣”那一页。笔尖蘸了墨,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:二十。
沈长河没有进去。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也没有说话,脚步声很轻,像风吹过落叶。韩平听到了,但没有抬头。
晚上,沈长河和青山站在混元殿后面的石崖上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松针的苦味。月亮还没升起来,天边只剩最后一点灰白色的光。
“韩平这个人,以前我信不过。”沈长河说。
青山没有说话,他在听。
“他是内门长老,是青云宗的人。我丹田碎了的时候,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立宗那天,他跪了。我以为他是怕死。”青山还是沉默。
“但从今天起,宗门的钱交给他,我放心。”
青山终于开口了。“为什么?”
沈长河看着远处。远处是山,山后面是平原,平原上有村庄、城镇、宗门。那些地方他都没去过。但韩平去过。韩平在青云宗待了三十年,管过账,买过粮,修过房子。
“因为他舍不得花一块灵石,比谁都难受。这样的人,不会把宗门的钱装进自己口袋里。”
青山点了点头。
沈长河转过身,走下了石崖。
事务堂的灯还亮着。韩平还坐在那把椅子上,面前还是那摞账本。他在算。算完了冬衣算粮食,算完了粮食算柴火,算完了柴火算灵田的肥料。每一项都写了预算,每一项都砍了又砍。最后算下来,结余是负数。收入是零,支出是正数。灵石只有出的,没有进的。这样下去,撑不到明年。
韩平把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。油灯的火苗晃了晃,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,像一个人在摇头。
他闭上眼睛。明天再想。今天把账算清楚,明天想办法找进账。灵药熟了可以卖,丹药炼成了可以卖。还可以去山下村子帮人干活,换粮食、换柴火。不丢人。活着,不丢人。
他睁开眼睛,拿起笔,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:“万界宗元年九月,结余:负。”写完之后,他把账本合上,放在抽屉里,锁好。
油灯吹灭了。
黑暗中,韩平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窗外有月亮,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,落在他膝盖上。他的手搭在膝盖上,指节粗大,指甲剪得很短。影子投在墙上,瘦瘦长长的,像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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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百二十六章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