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你:不必等了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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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跟我们走。你就不用等了。”她的声音在抖,但很认真,“万界宗有很多人。你可以等我们回来。每次出任务回来,你可以在山门口等。每次吃饭的时候,你可以在灶房门口等。等到了,你就知道——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龟的头从壳里又伸出了一截。它的脖子展开了,皮肤上的皱纹被拉平,露出长平了。
“你们会回来吗?”龟问。
阿白使劲点头。“会!每次都会!”
“每一次?”
“每一次!”
龟的眼睛从阿白身上移到林惊蛰身上。林惊蛰把水壶举起来,晃了晃。水从壶嘴的缺口漏出来,洒在地上。
“我会回来。”林惊蛰说。
龟的眼睛移到青山身上。青山点了点头。
龟的眼睛最后移到沈长河身上。沈长河没有说话,他伸出手,拍了拍龟的头。龟的头很硬,皮肤粗糙,像摸一块老树皮。
“万界宗。我建的宗门。那里有很多人。你可以等他们。他们也会等你。”沈长河说。
龟的头从壳里又多伸出了一截。它的脖子完全展开了,露出脖子
“万界宗。”龟念了一遍。
“万界宗。”沈长河又说了一遍。
龟闭上眼睛。它闭了很久。久到阿白蹲得腿麻了,换了一条腿。久到林惊蛰把水壶里的水倒光了,又灌了一壶。
它睁开眼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。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不像是冲动,不像是被说服,像是一个想了很久的人,终于做了决定。
阿白笑了。她笑得很难看,脸上全是泪和青苔,但她笑了。
林惊蛰把水壶收起来,壶嘴还在漏水,他用手指堵着。
青山把刀从背上拿下来,重新挎在腰上。
沈长河站起来,退后两步。
“能走吗?”
龟没有回答。它的头缩回壳里,然后四肢慢慢伸出来了。前肢很粗,爪子很钝,指甲磨平了,像四把没有开刃的刀。后肢更粗,爪子上沾着泥土,泥土是湿的,黑黑的。龟站了起来,壳从泥土里拔出来的时候,发出一声闷响,像树根从地里被拔出来。泥土从壳的边缘掉下来,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灰尘。
它站在那里,四只脚撑着壳,头伸在外面,尾巴也伸出来了。尾巴尖上的金色鳞片在月光石的光里闪闪发亮。
阿白捂住了嘴。林惊蛰握紧了拳头。青山的瞳孔缩成了竖线。
沈长河转过身,朝洞口走去。
“走吧。”
龟迈出了第一步。脚踩在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鼓。第二步,第三步。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,像是在重新学习走路。
阿白走在龟旁边,手搭在龟壳上。林惊蛰走在龟的另一侧,水壶挂在腰上。青山走在最后面。
沈长河走在最前面,没有回头。
走到洞口的时候,阳光从外面照进来,刺眼。龟停了一下,眼睛被阳光刺得眯起来。
“三千年没见太阳了。”龟说。
阿白扶着龟走出洞口。阳光洒在龟壳上,青苔被晒得冒出一股潮湿的气味,蕨类植物的叶子在阳光下舒展开来,绿得发亮。
沈长河站在洞口外,转过身看着龟。
龟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天很蓝,云很白,风很轻。
“从今天起,你不用等了。”沈长河说。
龟低下头,看着沈长河。
“我不是不等了。我是要等新的人。”龟说。
沈长河看着它。没有笑,没有点头。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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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百四十二章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