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大黑的往事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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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。他走的那天,没有让我跟。他说,‘阿玄,你在这里等我,我办完事就回来接你。’他骗我。他不是去办事,他是去渡劫。他知道自己回不来。”大黑的眼睛看着黑暗,瞳孔竖着,一动不动。“他死的那天,我感觉到了一股风——不是洞里的风,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来的风。那风里有他的气味,烧焦的,像雷劈过的木头。”
大黑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,不是喊,是力气用大了。声音在山门间回荡了一下,被夜风吞没了。
“他走之前,把洞里的石板都刻了字。他刻了一整夜。‘吾名玄元,修道三千载,渡劫失败,遁入此洞。’‘灵龟不肯去。’‘后来者勿伤之。’他早就知道自己回不来了。”
沈长河伸出手,拍了拍大黑的头。大黑的头很硬,皮肤粗糙,像摸一块老树皮。
“他是好人。”沈长河说。
大黑转过头,看着沈长河。它的眼睛在月光下是银白色的,瞳孔竖着,很深。
“他是好人。他说会回来,一定是死了。”大黑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在自言自语。“他怕了五百年,最后还是去了。他知道会死,还是去了。为什么?”
沈长河看着大黑的眼睛。“因为怕了五百年,够了。与其再怕五百年,不如死个痛快。”
大黑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等了三千你等了他三千年。够了。”沈长河站起来,膝盖蹲久了,咔咔响了两声。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。“从今天起,你不用等死人了。等活人。”
大黑看着沈长河的背影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他的影子很长,从山门一直延伸到院子里。
“等谁?”大黑问。
沈长河没有回头。“万界宗的人。他们每天进进出出,你每天看着他们。等他们回来,等他们出去,等他们长大。”
大黑没有再问。沈长河走回混元殿,殿门关上了。
大黑趴在山门边,头没有缩回去。它看着山外的黑暗,看了很久。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,山路上的影子从左边移到右边。
大黑的眼睛慢慢闭上了。不是缩回去,是闭上了。它的头还伸在外面,眼睛闭上了,呼吸很慢,很沉。
尾巴尖上的金色鳞片还在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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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百四十七章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