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活着最重要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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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惊蛰看着沈长河的眼睛。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东西——不是光,是温度。像冬天的太阳,不亮,但暖。
“师父说过,活着最重要。”林惊蛰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在自言自语。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你师父说得对。”
林惊蛰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他想起周元道说过的话。那是在万界宗立宗不久,周元道在混元殿里教他认字。他写了一个“活”字,写歪了,周元道握住他的手,带他写了一遍。写完之后周元道说——“活着不容易。但活着了,就别轻易死。”他当时不懂,现在懂了。
“宗主,你师父呢?”林惊蛰问。
沈长河沉默了片刻。他看着窗外的月亮,月亮很圆,很亮。“死了。”
林惊蛰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没有说。
“他临死前说,‘后来的路,你自己走。’”沈长河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“我走了。你也要走。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。但有一条是一样的——活着,才能走。走错了,可以回头。走歪了,可以扶正。死了,就什么都走不了了。”
林惊蛰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他想起沈长河刚才放在他头上的那只手。那只手很热,比他爹的手还热。他闭上眼睛,把手放在自己的头上。自己的手是凉的。他放下手。
“宗主,我记住了。”
沈长河站起来,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他没有回头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他的影子很长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边。
“信烧了,话还在。他们在天上听得到。”
林惊蛰看着他的背影。衣袍被夜风吹起来,贴在身上。他的肩膀很窄,但站得很直。
“谢谢。”林惊蛰说。
沈长河没有回答。他走出屋子,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,先是清晰的笃笃声,然后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,最后被夜风吞没了。
林惊蛰一个人坐在黑暗里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窗台上的碗上。碗里的灰已经被风吹散了,碗底干干净净的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碗底,什么都没有。但他知道,灰不是消失了,是飘走了。飘到天上去了。飘到他爹娘那里去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碗拿起来,放回桌上。碗口朝上,碗底朝下。他站在桌前,看着那只碗。碗是陶的,粗的,碗口缺了一个口子,碗壁上有一道裂纹,用竹签补过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那道裂纹。竹签是赵小山削的,削得不好,刺手。但他没有缩回去,他让刺扎着他的手指,疼了一下。
他回到床上,躺下来。手放在胸口,心跳在掌心里跳动。咚,咚,咚,一下一下的。他闭上眼睛。
活着最重要。他记住了。
不是记在脑子里,是记在心里。脑子会忘,心不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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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一百九十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