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博物馆陷阱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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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二晚上七点,郑楠站在市博物馆门口。
他最终还是来了。不是因为周涛的威胁——陈默已经帮他处理了视频证据,联盟的黑客在半小时内侵入了周涛的服务器,删除了所有相关数据。而是因为周涛在最后一通电话里说:
“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是你吗?为什么在数百万人中,只有你觉醒了这种能力?还有多少人像你一样,但不知道如何控制,最终崩溃或消失?”
这个问题击中了郑楠内心最深的疑惑。他需要答案。
博物馆今晚因为慈善拍卖而灯火通明。复古建筑的外墙被灯光映照成暖金色,门口停着各种豪车,穿着晚礼服的宾客陆续入场。郑楠穿着陈默准备的西装——合身,但不显眼,能混入人群。
“记住,”陈默在通讯耳机里说,“苏晴在外面监控,我的人在博物馆里。你有任何不对劲,立刻按警报器。我们会在一分钟内赶到。”
“周涛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测试你的能力极限。”陈默的声音冷静而严肃,“博物馆三楼有个特展,‘意识与物质:神经科学前沿展’。那里有大量脑科学仪器,周涛很可能在那里布置了增强或干扰设备。远离那个区域。”
郑楠调整了一下领带,走进博物馆大厅。
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,穹顶高悬,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。宾客们手持香槟,低声交谈,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和某种精致的虚伪。
周涛很快发现了他,微笑着走过来。今晚他穿了一套深蓝色天鹅绒西装,领口别着一枚蜘蛛形状的胸针——郑楠认出那是收割者集团的标志。
“郑先生,很高兴你能来。”周涛伸出手。
郑楠犹豫了一秒,还是握了。接触的瞬间,他刻意屏蔽了自己的能力,不让任何信息流动。
“你很警惕。”周涛收回手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“很好,这说明你不是新手。跟我来,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。”
他领着郑楠穿过人群,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。那里站着三个人: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学者,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性,还有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模样的男人。
“这位是赵院士,国内脑科学的泰斗。”周涛介绍老学者,“这位是孙博士,专攻神经网络建模。还有小李,我们的技术主管。”
郑楠一一握手。当握到技术员小李时,他感到对方手心有细密的汗,心跳很快——紧张?兴奋?还是别的什么?
“郑先生的事情,我跟几位专家简单提过。”周涛说得轻描淡写,“他们对你的‘特殊敏感性’很感兴趣。”
赵院士推了推老花镜:“小周说你能通过接触感知他人的技能和记忆?这听起来像是高级的共情能力,但理论上……”
“理论上,人脑之间可能存在量子层面的信息传递。”孙博士接过话,语气兴奋,“去年《自然》上有篇论文,提到双胞胎在隔离状态下仍能感知彼此的情绪变化。如果这种连接能通过物理接触增强……”
郑楠保持沉默。这些人显然不知道镜像能力的全貌,周涛只透露了冰山一角。
“我们有个小实验,不知道郑先生是否愿意配合?”小李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急促,“很简单,只是测一下你的脑电波反应。”
来了。这才是周涛的真正目的。
“什么实验?”郑楠问。
“三楼的特展区,我们布置了一些互动装置。”周涛微笑,“其中有一个‘神经共鸣仪’,能测量两个人接触时的脑波同步程度。只需要一分钟。”
陈默在耳机里警告:“拒绝。那设备可能被改造过。”
郑楠正要开口,周涛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如果你配合,我会告诉你关于你父亲的更多事情。比如,他三十年前也在地铁系统工作过,对吗?”
郑楠全身僵硬。父亲确实在铁路系统工作过,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连他都记得不太清楚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有我的渠道。”周涛后退一步,恢复平常音量,“怎么样?一分钟,换一个家族的秘密。”
郑楠犹豫了。他知道这是陷阱,但父亲的事……还有那些关于“为什么是你”的问题。
“只能一分钟。”他说。
周涛笑了:“当然。”
三楼特展区与楼下的古典华丽截然不同,充满了科技感。白色墙面,蓝色灯光,各种仪器装置在玻璃罩内闪烁着指示灯。参观者不多,大多是学术圈的人。
展厅中央有一个半球形装置,内部有两把相对摆放的椅子,椅子扶手上连接着复杂的电极和感应器。装置外部的显示屏上实时滚动着抽象的脑波图案。
“这是我们和麻省理工合作开发的‘神经桥梁’原型机。”小李介绍道,眼睛发亮,“它能实时监测并可视化两个人的脑波同步过程。理论上,如果同步度超过某个阈值,可能实现……”
“简单的信息传递。”周涛接过话,“请,郑先生。”
郑楠看着那个装置。它像个透明的茧,进去后就与外界隔绝。他能听到陈默在耳机里急促的警告,但信号已经开始断续——装置有屏蔽功能。
“我必须陪同。”周涛说,“毕竟需要两个人才能测试。”
郑楠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半球内部很安静,外面的声音几乎听不见。他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,椅子自动调整角度,电极贴片从扶手上伸出,轻轻贴在他的太阳穴和手腕上。
周涛坐在对面,同样被电极连接。
“开始前,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周涛说,“你父亲郑建国,1989年到1992年在地铁三号线的施工队工作。那段隧道出了三次事故,死了七个人。你父亲是幸存者之一。”
郑楠心跳加速。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些。
“事故调查报告里有个有趣的细节:在最后一次塌方事故中,有六个工人在隧道深处。救援队找到他们时,五个人已经死亡,但你父亲只是轻伤。而且他说,在黑暗中被困的十二个小时里,他‘看到了其他人的记忆’。”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“调查报告里就是这么写的。”周涛微笑,“当时被当作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,记录在案。但如果你现在的能力是遗传的,或者至少是……潜伏的,那就解释得通了。”
装置启动的嗡鸣声打断了对话。郑楠感到微弱的电流通过电极,大脑皮层的某个区域开始发麻。
显示屏上,两条代表脑波的曲线开始滚动。一条红色(周涛),一条蓝色(郑楠)。最初它们完全不同步,像两条独立的蛇在各自爬行。
“现在,让我们握手。”周涛伸出手。
郑楠没有动。
“你不想知道更多吗?关于你父亲看到的那些‘记忆’是什么?关于为什么你的能力会在这个年纪觉醒?”周涛的手悬在空中,“握一下手,我就告诉你。”
郑楠看着那只手。修长,干净,指甲修剪得完美。但在他增强的情绪感知中,这只手散发着一种冰冷的、计算好的意图。
他慢慢伸出手,握住。
接触的瞬间,装置内部的灯光突然变亮。显示屏上的两条脑波曲线开始剧烈波动,然后——开始同步。
不是逐渐接近,而是突然地、强制性地重叠在一起。
“开始了。”周涛轻声说,但他的声音在郑楠听来变得遥远。
触发发生了,但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。
不是进入某人的记忆或技能区,而是……被拖入一个漩涡。
郑楠感觉自己在下坠,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光影。不是记忆画面,而是纯粹的信息流:数字,公式,图表,代码,还有无数快速闪过的面孔。
他意识到,这不是周涛的个人意识,而是一个数据库。一个存储了无数人信息的数据库。
画面定格在一个档案页上:
姓名:郑建国
编号:MTS-1989-037
事件:三号线隧道塌方事故
特殊现象报告:受困期间出现感知异常,声称获得死者部分记忆
处理意见:心理干预,长期观察
后续:无异常表现,1993年调离地铁系统
然后是其他档案,快速翻页:
姓名:陈雨欣(陈默之女)
编号:MN-2016-112
能力等级:中阶-高阶临界
状态:植物人(能力暴走导致)
收割尝试:失败(神经损伤不可逆)
姓名:苏晴
编号:MN-2010-0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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