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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日常与暗涌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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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镜子”被毁后的第三天,郑楠难得睡了个懒觉。

醒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,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线。他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的动静——小王在厨房里鬼叫,周晓在怼他,张磊在劝架,林小乐在笑。陈曦没声音,但郑楠知道他在院子里,每天早上他都坐在那棵树下发呆,等太阳升到树梢才进屋。

李玉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粥。“醒了?都十点了。”

郑楠坐起来。“没人叫我。”

“小王要叫,被周晓拦住了。说你最近太累,让你多睡会儿。”

郑楠愣了一下。“周晓说的?”

“意外吧?”李玉笑了,“他其实挺细心的。”

郑楠接过粥,喝了一口。小米粥,放了红枣,甜丝丝的。“你煮的?”

“嗯。陈曦帮忙洗的枣。洗了四遍,每个都搓了一遍。”

郑楠笑了。“他就那样。认真得过分。”

李玉在他床边坐下。“郑楠,你觉得源点会消停吗?”

郑楠想了想。“不会。‘镜子’毁了,但他们人还在。还会想别的办法。”
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
“等。等他们动。动了就有破绽。”

李玉看着他。“你不怕?”

“怕。”郑楠老实说,“但比以前好。以前是一个人怕,现在是大家一起怕。怕着怕着,就不那么怕了。”

下午,郑楠在院子里教陈曦认植物。

这是小王提议的。“师父,他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,以后怎么包饺子?”

郑楠觉得有道理。于是院子里那几盆绿植成了教具。

“这个是薄荷。”郑楠摘了一片叶子,递给陈曦,“闻闻。”

陈曦闻了闻。“凉凉的。”

“对。可以泡水喝,也可以做菜。”

“这个呢?”陈曦指着旁边一盆。

“迷迭香。烤肉用的。”

陈曦认真记着。小王凑过来,指着另一盆。“这个呢?”

郑楠看了一眼。“多肉。不能吃。”

小王失望。“那养它干嘛?”

“好看。”

小王不屑:“好看能当饭吃?”

周晓路过,淡淡地说:“你照镜子的时候,也没见你饿死。”

小王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。“你骂我!”

周晓已经走了。

陈曦看着那盆多肉。“它叫什么名字?”

“观音莲。”

陈曦伸手摸了摸。“像莲花。”

“对。所以叫观音莲。”

陈曦蹲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“郑楠哥,我以前在源点的时候,没见过真的植物。他们有个温室,里面都是假的。塑料的,不用浇水,不会死。”

郑楠在他旁边蹲下。“那现在见到了。真的会死,但会开花。”

陈曦看着那盆观音莲。“它会开花吗?”

“会。很小,白色的。”

陈曦点头。“我等它开。”

傍晚,赵小军在院子里晒太阳。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,林小乐说再养一周就能正常活动。

郑楠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“怎么样?”

“好多了。”赵小军活动了一下胳膊,“林小乐的医术真不错。比源点的医生强。”

“源点的医生怎么样?”

“冷。问你哪里疼,但不看你。看电脑。你的数据都在屏幕上,你的疼是数字,不是感觉。”

郑楠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
赵小军看着远处的夕阳。“没想好。以前在源点,每天就是执行任务,不想明天。现在突然有了明天,反而不知道干什么。”

“慢慢想。不着急。”

赵小军笑了。“你跟你外婆真像。周教授说,你外婆也爱说‘不着急’。”

“周教授现在怎么样了?”

赵小军的笑容淡了。“被关着。但没受罪。他毕竟有地位,源点还不敢动他。但时间长了不好说。”

“能救他出来吗?”

赵小军摇头。“太难了。他被关在核心区,安保等级最高。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。”

郑楠没说话。他知道赵小军说的是实话。但他也知道,总有一天,他得去救周明远。不是因为他值得救,是因为他是周晓的爷爷,是因为他帮过他们。

晚上,郑楠在房间里整理记忆。

第二块玉佩里的东西太多了,他每天整理一点,到现在才理了小半。今天他翻到一段特别的记忆——是他外婆年轻时候的,日期是1989年3月11日,封存日的前一天。

画面里,外婆坐在隧道口,旁边是年轻时的李建国。两个人靠在一起,看夕阳。

“建国,”外婆说,“明天东西封好了,你就走吗?”

李建国点头。“他们催得紧。再不走,会连累你。”

“我不怕连累。”

“我怕。”李建国握紧她的手,“秀兰,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,就是认识你。最错的,就是不能留下来陪你。”

外婆没说话。过了很久,她说:“你走了,我会等你。”

“别等。”

“等不等是我的事。你回不回来,是你的事。”

李建国低下头。“如果我不回来呢?”

外婆笑了。“那你就欠我一辈子。”

画面淡去。郑楠从记忆里退出来,眼眶有点热。他想起李玉说过的话——“你没了能力,还是你。饺子还是那个味。”外婆等了一辈子,没等到。但他等到了。

手机响了,是李玉。“郑楠,出来看月亮。”

他走到院子里。月亮很大,很圆,挂在树梢上。李玉站在月光里,冲他招手。

“今天十六,月亮最圆。”

郑楠走过去。“好看。”

“你刚才在屋里干嘛?脸色不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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